随后宫男就退回到门后的阴影处,等着下一次开门的时候。
官员上朝,百姓开工。
自从彻底清除了余孽之后,元时雍精神气好了不少,在这五年之中封了两位王,在各地都立了自己的石像,现在更是有闲心处理自己弟弟们的事情。
“皇帝对于五年前的事情是想轻轻揭过去。”
“也不看汝家同意不同意,再说那鳏夫可是个疯子。”
“环王?只怕也是要倒台了。”
就在帝都的寻常茶坊内,一位蒙面女子,虽是弱柳扶风的身姿说得却是大逆不道的话。
“这汝浚川死得真是好时候啊。”
“一步好棋。”
主仆两人都身穿白衣,衣摆处绣着文竹的花纹,与寻常的图腾不同,竹子过于密集,从远处看过去只觉得是由下而上晕染而成,实则不然。
女子细嗅这茶水,再抿了一口后,直接吐到收纳脏污的盆中。
“这也叫茶。”
她一手接过下人的手帕,轻轻擦拭自己的嘴角,涂了甲油的指尖动作轻柔,谈笑间透露出一股子疯劲,即使在外面也丝毫不忌惮隔墙有耳。。
“较环竹海差远了。”
有竹海的地方自然不会只有那一处,那幽南山上大片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地上也遍布着春笋。
“北北,你看这笋子多棒。”一农妇背着箩筐,穿着短款粗布襦衫,袖口、裤脚都紧紧扎起,脚穿着草鞋,在湿润的土地里寻找这一方土地中最为脆嫩的笋子。
另外一边的男丁比她健壮一点,皮肤黝黑,箩筐中背着葫芦和一个布包,约莫是今天中午吃的干粮。今年开春下了太多雨,青苔铺了慢慢的绿色。
“溱与洧,方涣涣兮。
士与女,方秉蕑兮。
....... ”
醇厚悠远的歌谣荡在密林中,驱逐了小动物也唤醒了某个昏睡的人。
葛布制成的夹袄,将人层层叠叠护在其中,下半身的长裙不会阻碍她的行动。发丝间还参杂着绝不属于幽南山的粗糙沙砾,一个人蜷缩在石块背后,底下还铺着一张草铺。
听见歌声后,她眨眨眼醒了过来,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连忙喊出声,呼喊声回荡在山间,吸引来了夫妻二人。
男人挥着锄头让女人站远些,独自一人用锄头戳了戳躺在地上的人。见人还活着且没有威胁,才放心让自己的妻子过来。
“你怎么样了?”南方口音难辨,刚清醒的人实在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只能指了指头,再挥了挥手。
“我叫阿南,他叫阿北。”阿南也默契得用手指了指,竭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阿南。”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懵懂、细软的呼喊声,像一只刚出世的小兽。
“ 獃子。”阿北看出这女子脑子不太好,低低用方言骂了一声。结果就是被阿南用胳膊肘,击打了一下肚子。
“我和阿北是因为爱幽南山才搬到这里的,说起来也是有缘分。我一出生就觉得自己是山林之女,生来属于山的,至于是那座山呢,我就不知道了,于是我花了十五年时间找到了这里,然后就带着包袱来这儿了。而阿北嘞,单纯看不惯所有人,觉得自己孤高得不得了,只有山川才会懂他,这座山最近,他也跑这里来了.....”
阿南也不管这女子听不听得明白,只自顾自说着。
‘看来还是人太少,寂寞,所以话多。’
听懂了个大概之后,躺在椅子上的人自然地分析起来。
她身上被冻坏了,被人背回来之后,只能一动不动得看着阿南忙活着。点燃木柴烧起火来,一人扛上土坛子烧水,而后又取了点草药来让她服下。动作熟练中又带点律动性,仿佛之前的很多时刻,不分夜晚不分白昼,都有一个人在空地、在河边、在任何一个可以起舞的地方,打着自己的拍子,在山野中用肢体表达情绪。
而那个阿北会坐在一旁唱起古典的歌谣。
捡到一个人,阿南提议自己将女子带回去,阿北去挖笋子和山菜。知晓这昏迷的人还听不懂之后,阿南自行取了一个名字。
“我们是因为挖笋子才认识你的,你就叫笋子吧。好听又是脆脆的。”
天真烂漫的语气,让昏迷的人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笋子,你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吗?”
“记起来了。不过只记得五年的。”
“啊!那一定很不容易,定也是这幽南山把你招来的。”
“我也觉得。”
屋外开始落雨,两人都默契得不出声,听着这细雨浅浅敲在叶片上。或许在某个角落里,有一只小鹿藏在洞穴躲在石块中,与她们一起聆听着春的呢喃。
阿南去忙别的事了,而那新来的女子还静止着,眼睑在再也挺不住的时候,才会休息一瞬间。
‘这雨好耳熟。’
多年前她也赏过,那就是碧玉年华的汝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