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宣云也没找到啊。”
汝浚川一说出口,站在她周围的四人都沉默下来。除开亲近的人,其余外人都不知道汝浚川这失忆的症状已经好了。仅仅是两日就有不少人送礼来,除开易得难得的草药补品,还有数不尽的首饰财宝,自然也有不少锋利的兵器。而想要见到汝浚川的人,统统以在病中不方便见人回绝掉。
其余三人走开,留下白砚挑着这五年以来,大大小小的趣事说给她的小姐听。
“小姐,外面有一位姓环姑娘要见你,执意要进来,让小的进来通报一声。”
此时,汝浚川还躺在摇摇椅上,让伸展进的桃树枝来给她遮荫。旁边坐在木凳的白砚还在说个不停。
“让她进来吧。”
下人前去放人,不久就听到一个细碎的脚步声穿过来,很轻。
“你这一回帝都就不理人了。”
“小姐,怎么是她啊?”白砚凑到汝浚川耳边细声问道。在这位小婢女的眼中,面前这个身姿瘦弱纤细的女子,她只在书院陪读的时候见到过,虽说住在一个院子里面,却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她啊,可不得了,现在可是环家的一把手。”
“你先下去吧。之后再给你说。”
白砚离开后,汝浚川才回复道:“这几日太忙了,还得避人耳目。”
“我自是知道,所以来亲眼看望你。”环梵也没有差遣人再搬个躺椅来,只是坐在原先白砚的位置上,一同感受着树下的荫凉。
汝浚川没有说话,闭上眼,惬意得躺在摇晃着的椅子上。
“你就这么进来了,不怕这环王找你麻烦?”
环梵还故意地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帕子,捂在嘴角处,轻蔑得说道:“真是说笑,他算什么东西。”
这一句话十分耳熟,汝浚川在考堂内听到过。
【
“环王,让我来给你下药。”
那时候的环梵更加清瘦,像飞舞在江水上的孤鹤。已经入了教堂,汝浚川随时可以检举这人,但她说的话,显然吸引了汝浚川的兴趣。
“是嘛,那你打算怎么做?”
说话的时候,汝浚川左边的眉梢轻挑了一下。
“我不要做那种蠢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结盟吧。一起把他杀掉。”环梵就结尾的两个字念得很轻。
听到面前这个女子说出口的话,她的眼睛亮了亮。
】
“话说,那时候你也不聪慧,我随便一句话你都能信。”
汝浚川笑笑没有说话,环梵也不强求一个答案。
太阳再次移动,桃树也不顶用,两人便移到了书房。
胸腹浅白的伯劳飞上了屋檐,黑润的小眼睛注视房檐下的两个人。
——
“送。都送过去。”
面对思王的命令,下面的人自然是不敢有什么质疑。一箱箱从四方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不要钱得送进汝府中,那是最早那三年,元高眠寻找汝浚川的路上收集的。收集的原因只是一句,她见到会开心。
见一个个箱子抬出去,元高眠还是觉得不够,但也确实掏不出来什么了。
于是他掏出一张纸张,用墨笔为自己做解释。解释自己的心意,解释自己为什么只能给出这么多东西,不敢让爱人宽恕自己,只希望她能多等等,一定会把这天下最珍贵的宝物捧到她面前。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写好了,但随即被他揉成团,扔到纸桶里。
寻鱼等人不敢说什么,只在一旁默默干活路。随后他们看到,元高眠走进寝殿内,带出一只还在盛开着的蝶兰。不叹花容和颜色,单单是这时候还能看见开得这般艳的蝶兰就能看出种植人的心意。
元高眠走到送礼的人面前,说道:“务必把这朵花送到汝浚川的手中。”
将一切能送的都送走之后,元高眠休息下来,开始用药。又苦又涩的清黑药汁入喉,元高眠的眉头都没有眨一下。待侍从离去后,他才走到铜镜面前,取下面具。
火烧的形状在他的下半张脸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像一把腐朽起皮的弯刀嵌在他的嘴角处。他决心好好看看,便一手扯开衣领子,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慢慢地元高眠蹲了下来,竭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最终瘫倒在地上。
他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像死了一样。结实有力的胳膊拥住自己的背部,在后背烙下自己的掌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爬起来,静声穿戴好衣服,重新走回寝殿,躺在床上。
“这么早,殿下就休息吗?”准备上饭菜的侍从低声询问着寻鱼。
“回去吧。”回雨代替他回答了。
躺在床上的元高眠闭上眼,但胸腔还是起伏着,他没有睡着。他在盘算,在密谋,在等待夜晚降临。他要亲自去告诉汝浚川这五年,让她看见自己这具丑陋躯体下鲜活热烈的心脏。
卖惨、痛哭、不要脸地祈求、双膝跪在地上向前,甚至付出性命,当她的一颗棋子。
元高眠都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