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个高瘦的身影从楼底走上来,宋沂云以前只知道黄浮清家在哪却从来没有上来过。
高二时黄浮清有一次流感生病,请了三天假,第三天黄浮清总算退烧了,就回复了一直在微信上絮絮叨叨的宋某人的微信。
当时已经下午五点,是周六,高三周六下午放学周日休息半天,宋沂云看到了黄浮清的回复,已经走到校门口的他回到了教学楼把这几天黄浮清的试卷都带上了,足足有几十张。
等出了校门宋沂云给黄浮清发了消息。
宋沂云【烧退了?三天没见咱们黄同学,我在学校话都少说看一大半。】
黄浮清【你在微信上话少了?我每天醒来微信99+。白眼.jpg】
宋沂云【说正经的,你啥时候来上课?】
黄浮清【明天。抱拳.jpg】
宋沂云【图片.】
宋沂云【要不要我来给你送周末作业?省的你明天补到脑溢血。】
黄浮清【...】
黄浮清【地址.】
宋同学点了导航,就在学校附近也不远。小区里种了很多的桂花树,可惜花季过了,闻不到馥郁的芳香。
错过了花季就不能错过他了。
再走了两步远远的便可以看到带着口罩的少年在楼下等着,看到宋沂云走过来后便招了招手。
“怎么在楼下等?这风凉。”宋沂云站定后笑着说。
“这不是知道你要来,早早的等着,从而及时的表达对宋同学的感谢之情。”黄浮清两手插在家居棉服的口袋里,声音还有些大病初愈的沉闷。
宋沂云浅浅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沓试卷,“上面三张是周末的数理化作业,其他的是这几天的大多数讲过了,你有空挑着做。”
黄浮清接过试卷点了点头:“谢了,明天请你喝饮料。”
宋沂云挑了挑眉,“不让我上去坐坐?叔叔阿姨在嘛,我上去露露面打个招呼,让叔叔阿姨对我留个好印象。”
黄浮清惋惜的说:“我爸妈回乡下了,据说是办酒,明天才回来,也不是我不想让你上去,这几天我这个病原体待在家里,没及时开窗通风,怕过了病气给你。”
宋沂云失望的瘪了瘪嘴:“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作业有什么不清楚的微信问我,我就先走了。”
黄浮清眼睛弯了弯:“好的,拜拜。”
宋沂云背起书包往来时的路走去。寒风将少年的头发吹扬,雕刻出少年清晰张扬的眉眼。
在上到三楼时脚步声停了下来,黄浮清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黄浮清边换鞋边说,“直接进来就行,我明天正好要打扫房子。”
房子是东西走向,走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正对着的就是客厅,有一个整面的落地窗,早上阳光洒下来能照亮客厅的角角落落。
等到黄浮清换完鞋往里走,宋沂云才进了门,视角向右看,透过一个简易的雕花屏风看到了餐桌,餐桌上放了两个相框,黑白的。前面的盘子里供了些水果。
宋沂云嘴唇一张一合终是没吭声,走到桌子面前倾身拜了三拜。
转头迎面碰上端着蜂蜜水的黄浮清。
黄浮清将水递给宋沂云:“有点烫可以先暖暖手。”然后指了指沙发:“先坐。”
两人坐下后,宋沂云手掌摩挲着杯壁开口道:“什么时候的事?叔叔阿姨...”
黄浮清底下头去,半张脸隐在月色里,“明天头七,他们...这一生太苦了,碰上了个报复社会的,是我不小心...我的错。”
宋沂云低头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下说:“案子判了吗?”
“判了。无期。”黄浮清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泯了口水。
过了半刻钟,水也喝的差不多了,临走前宋沂云站在玄关前,黄浮清靠在墙柜边缘目送着他,宋沂云开门时,轻声问。
“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黄浮清手指微蜷,扣着柜角,正在想怎么回答。宋沂云转过身抱住了他,男人的胸膛宽阔,热气顺着脖颈传到宋沂云的脸颊,耳廓,带着些酒气以及衣服洗衣液的香气。
宋沂云手掌轻拍着黄浮清的背,似乎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个拥抱停留了一分钟,松开时黄浮清还有点怔愣,可微红的脸颊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走了,早点睡,晚安。”宋沂云拉开门走了出去,扑进了夜色里。
一片细小的星云炸开,散发的热量温暖了近在咫尺的爱人。
黄浮清摸了摸脸颊,犹有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