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宥被掀了枕头也不恼，只是抬手挡了下刺眼的灯光，懒懒地掀开眼皮，看向床边怒气冲冲的齐飞，表情无奈：“苏素跟我表白，你能开心？”
齐飞明显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复杂神色，但很快又恢复执拗，梗着脖子道：“就算我不开心，你也得跟我说呀！藏着掖着算怎么回事？”
边瑜的薯片嚼得更欢了。
哦豁，三角恋！精彩！
秦宥摊手，一脸无辜：“解释什么？刚才在器材室，什么都没发生。她表白，我拒绝，然后你就来了。”
齐飞显然不信：“那你们怎么会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那么巧？”
“她说手链丢了，来找手链。然后说要帮我收拾东西……再然后，那破门就莫名其妙打不开了。”
他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齐飞听完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脸色却更沉了。
秦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想啥呢？傻了？”
齐飞回神：“没什么。”
秦宥问起：“她人呢？”
齐飞回答：“送回宿舍了。”
秦宥奇怪问起：“你当时怎么知道我俩在里面？”
齐飞道：“我恰巧路过……”
秦宥：“那还真挺巧，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在那待到什么时候。”
齐飞沉默许久，突然说：“我们比一场吧。”
秦宥奇怪地望向他。
齐飞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如果我赢了，苏素就跟我在一起！”
秦宥被他这脑回路气笑：“你脑子进水？那你应该去跟苏素比，跟我比有什么用？”
齐飞一屁股坐在他床边，语气带着执拗：“我不管，你就说比不比吧！赢了算我的，输了……也算我的！就当有个仪式感！”
秦宥说：“你跟电视剧学的？还挺照顾人的自尊心。”
齐飞：“是不是兄弟？”
秦宥抬头：“你要比什么？”
齐飞沉思了起来，他摸摸下巴：“比游泳……我肯定比不过你，比成绩……又像欺负你。”
秦宥头顶冒黑线。
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齐飞拿起手机，读起信息上的内容。“外拓运动会？你去吗？”
秦宥对这种活动向来没有兴趣，但从齐飞的眼神里看出来他想去了。
“你去我就去。”
“那就这么定了，”齐飞道，“那可是个双人活动。苏素现在对你这么伤心，我去邀请她，她肯定会答应我……”
秦宥也不管他打的什么主意。
齐飞又问起：“你呢，你和谁一组？”
秦宥懒懒道：“我一个人就行。”
齐飞觉得并不保险，反驳道：“活动强调了必须双人组队，你不组好队，万一给你随机分配个想赢的队友呢？那不是坏我好事？不行不行，你必须找个愿意输的。”
“我上哪找去？不知道。”
齐飞恨铁不成钢：“拜托，你去泳队吼一嗓子，多少人抢着跟你组队？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秦宥摇头，想都没想。
齐飞简直要被他气死：“那随便找个人。反正你不能赢。”
秦宥被他吵得烦，慢吞吞地睁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抱着薯片的身影。
某人竖着耳朵，就差把“我在吃瓜”写在脸上。
“一定要找一个吗？”
“活动要求啊！”
“那亲属可以参加吗？”
*
烈日灼灼，石板路反射着刺眼的光。在一群高中生队伍里，边瑜的宽檐遮阳帽压得低低的，防晒服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她把防晒服的领口又往上扯了扯，小声问道：“喂，你喊我来参加的这是什么活动？”
秦宥一身防晒冲锋衣配清凉的运动短裤，慵懒地回答：“游泳队组织的户外素质拓展活动。”
“亲子活动？我没看见其他家长啊……”边瑜四周看看，疑惑地问。
“团队活动，没有家长。”
“那你叫我来干嘛？”
秦宥低头看她，她的身高刚及他的胸前。小巧的面容上带着大框墨镜，头顶的遮阳帽让她看起来更加娇小。
“充数。”他言简意赅。
边瑜听后更惊讶了，她仰着脖子问：“你找别人充数不行吗，非得找我？听你说学校有重要活动，我还专门请了一天假，你知道一天实习工资多少钱吗？你赔我！”
秦宥对她的控诉无动于衷：“你那点实习工资，够买杯奶茶么？你拿我姐的工钱，就得帮我办事……”他顿了顿，“再说了，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多拍点工作素材，回去也好跟我姐交差。”
边瑜眯起眼睛，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打量：“哦——我懂了。是不是根本没人愿意跟你一组？秦少爷人缘堪忧啊？”
“……”
“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
边瑜皱了皱眉，不太相信秦宥。什么都不用做的话算什么活动嘛。他说话就让人觉得不靠谱。
她看了看身边活力满满的同学们。忽然，她目光一顿，落在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
梧桐树下，齐飞微微侧身面向苏素，正专注地说着什么。苏素微微仰头听着，脸上带着些许讶异，脸颊在阳光下似乎透着点薄红。
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
“苏素，待会儿那个比赛，”齐飞清了清嗓子，直接抛出邀请，“跟我组一队吧。”
“怎么突然找我组队？”苏素有些讶异地抬眼看他。
齐飞立刻换上了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微微俯身：“跟你打个赌。我们联手，一定能赢过秦宥那组！”他眨了眨眼，“就当……咱们联手给他点颜色看看，给你出口气，怎么样？”
苏素下意识地追问：“秦宥？他跟谁一队？”
齐飞心口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还故作些嫌弃：“他人缘那么差，说话能冻死人，除了他姐，还有谁敢跟他组队呀。”
苏素轻轻“哦”了一声。“……这样啊。”
齐飞看着她微蹙的眉头，赶紧补充：“嗐，管他跟谁一组呢！重点是我们，呃——”
他顿了顿，向来张扬的眉眼此刻格外柔和，透出几分罕见的紧张，声音也放低了些：
“如果赢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晰而温柔，“我不要别的奖励。你就……对我笑一下，像今天阳光这么好时，笑得跟太阳一样灿烂，行吗？”
苏素怔住了：“……哪有人拿这个当赌注的。”
“我觉得这个赌注特别好。没反驳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那要是输了呢？”
“有你在，我们怎么可能输！”齐飞一拍胸口，信心满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