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岳踉跄着向前半步,酒气混杂着一种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一年前……你终于回了我一句‘都过去了’……我才去问别人,才拼凑出当年的事……”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推迟了婚礼……不想结得不明不白……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可下一秒,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声音低得像是在呓语:“许念告诉我……她怀孕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漏出的声音疲惫而空洞:“然后她说……孩子没保住。”
边瑜站在原地,眼底凝成一片薄冰。
她看着眼前醉意狼狈的人:“凌岳,你醉了。”
“过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至于头像是谁换的,话是谁说的……”她的语气没什么温度,“现在追究,还有意义吗?”
他哑然。
她的目光掠过他胸前的新郎胸花:“今天是你的婚礼,你该在的地方是宴客厅,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前女友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许念是你的妻子,你该关心的人是她。”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在你选择开始新的感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说完,她微微侧身离去,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这短暂的插曲,落在几位恰好经过的宾客眼中,很快便化作窃窃私语,在觥筹交错间悄然流传开来。
不过片刻,宴席间便隐约浮动着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诶,听说了吗?刚才走廊那边……新郎好像遇见他前女友了,气氛还挺那啥的。”
“啊?他前女友今天也来了?这……有点尴尬啊。”
“啧,看那样子,新郎怕是没完全放下。好像说是当年两人之间有误会,错过了……”
“那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许念还在里面敬酒呢……”
“我好像……还听人提过一嘴,说当年许念是第三者……”
秦宥渐渐蹙起眉头,目光扫向边瑜离开的方向,正准备起身去寻人。
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回来了。她面无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倦怠,泄露了情绪。
她径直穿过零星投来的目光,走回他身边:“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秦宥抬眸看她:“好。”
*
席间喝了酒,秦宥叫了代驾。两人并肩坐在车后座,窗外流动的灯光偶尔掠过车内,映照出边瑜安静的侧脸。
车辆驶入一段光线较暗的隧道,秦宥原本虚虚搭在座椅上的手,忽然向下滑落,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
边瑜的指尖微动:“不用牵了。”
“练习一下也不行?万一下次场合需要更逼真呢?”
边瑜稍稍用力将手抽了出来:“还有下次?折腾死我吧。”
“开个玩笑嘛。”他眼底漾着笑意。
过了一会,边瑜轻声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其实早已从零星话语和她的神情中,猜到了七七八八了。
“你想说的话,我就听。”他顿了顿,语气令人安心,“要是你不想说呢,那就忘了它吧,不值得为过去的事烦心。”
然而,这份体贴持续了不过片刻。他忽然又凑近了些,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意,竟有些撒娇的意味:“不过,看在我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边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什么?”
“就上次我问你的那件事啊。”他意指那次表白。
面对秦宥灼灼的目光,她转开了脸,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还要再想想。”
秦宥闻言,非但没半点受挫,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好,你慢慢想,我继续努力。”
“努力你个头……”
“对了,你晚上是不是没吃多少?我看你都没怎么动筷子。想不想喝奶茶,你说我现在让师傅停车去买一杯,算不算加分项?”
“加什么分……”她终于被他逗得笑出声来,“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聊起无关紧要的趣事,边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车内原本沉闷的气氛,被他三言两语搅得轻松起来。
这时,车子再次驶入一条长长的隧道。昏暗的光线将车内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朦胧中。
看着她的笑颜,秦宥忽然轻声问:“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边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为什么?”
“就想亲。”他回答得直白。
“……”
“不行。”
“为什么?”
“我们还没在一起,”她提醒,“而且现在也不需要演给谁看了。”
“这是两件事。”他声音低沉,“喜欢你是我的事。所以可以吗?”
“你现在才想起来要问?”她说。
他今天都亲了好几次了。
秦宥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多一次也不算多,对吧?”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倾身靠近。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意。
她的后背下意识地贴上了椅背,在他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秒,开口叫停:“秦宥。”
他的动作顿住,近在咫尺地看着她。
“有人。”
边瑜的眼神瞥向驾驶座的方向。
秦宥了然,低笑了一声:“有隔板,看不到,也听不见。”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隧道呼啸而过的背景音,和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她终于轻轻闭上了眼睛。
吻随即落下。
起初是轻柔的试探,辗转厮磨,带着珍惜的意味。
随即,在她一声含糊的轻哼逸出唇畔时,骤然加深。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了攥他的衣料。
理智的弦在脑中嗡嗡作响,发出脆弱的警告,可心跳狂乱地撞着胸腔,每一下都在呼应着他的气息与温度。
昏暗颠簸的车厢,隔绝了全世界。
她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