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秦氏。”林煜说得直接，“明家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和秦氏深度绑定的机会。这个项目如果由启程来做，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但如果收回总部主导……就成了集团层面的战略合作，意义就不同了。”

“如果明家的人找你谈，记住……你有专业，有成绩，有选择的权利。”

“我明白，谢谢林总。”

挂断电话，边瑜在窗前站了很久。山雨欲来的气息，如此清晰。

直到陈婧的微信跳出来：「小瑜，还有件事，来我办公室一趟。」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陈婧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见边瑜进来，她抬手示意关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是报告还有新要求？”边瑜问。

陈婧摇头，神色复杂：“比那更麻烦。”她将电脑屏幕转向边瑜，“明董助理发来的邮件，要求今天下午三点，你和我一起去总部汇报秦氏项目的详细情况。”

“只是汇报？”边瑜看着那封邮件，心头的预感沉甸甸的。

这么快就来了。

陈婧苦笑：“小瑜，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了，这种安排的意思，通常是要把项目的主导权往上收。”她揉了揉太阳穴，“启程好不容易拿下的单子……总部要是这时候伸手，我们这季度的业绩，还有往后在集团的地位，就难说了。”

边瑜沉默片刻：“那我们要怎么应对？”

“先去看看他们怎么说。”陈婧叹了口气，“你是项目经理，最了解项目细节。到时候如果问到你，你就客观陈述现状和风险。记住，立场要站在启程这边。其他的……见机行事吧。”

***

下午，边瑜和陈婧准时抵达明氏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位于滨城CBD核心区的双子塔是明氏权力的象征。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压抑的氛围。

助理将她们带到二十八层的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明崇海的助理，姓王，边瑜三年前见过。另一个——

边瑜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冉坐在主位右侧的位置上，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妆容精致。她正低头翻看着手边的文件，听见动静，才缓缓抬起头。

视线先扫过陈婧，然后落到边瑜脸上。她嘴角动了动，像笑又不是笑，眼里没什么温度，看得人有点发毛。

“陈总监，边经理，请坐。”王助理起身招呼。

陈婧笑着寒暄，边瑜在陈婧身侧坐下，将笔记本电脑和项目文件夹放在桌上。

王助理先简单说明了总部对重大项目“加强统筹管理”的新要求，边瑜听出，那都是些套话。

接着，他话锋一转：“秦氏这个项目，无论是金额还是战略意义，都符合总部直接介入的标准。我们的想法是，成立一个联合项目组，由总部派专人担任总负责人，启程方面作为执行团队配合。”

陈婧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王助，这个项目从前期接触到签约，都是启程团队独立完成的，我们对客户需求和业务场景最了解。如果这个时候更换主导团队，可能会影响项目推进效率，也容易引起客户的不满。”

“陈总监多虑了，”明冉忽然开口，“总部介入是为了更好地整合资源。秦氏是集团级别的战略客户，理应得到重视。”

她说话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边瑜：“至于客户关系，自然会有人沟通。”

王助理接着说：“总部这边初步考虑，由明冉小姐担任项目总负责人。她对秦氏的情况比较熟悉，也更能代表明氏的整体形象。”

边瑜心下嘀咕：不就是为了抢功。

陈婧脸上的笑收了收，话在嘴里掂量了一下才说出来：“明小姐来牵头，当然是项目的荣幸。就是……项目已经推进到这个阶段了，突然变化，中间交接万一有点磕绊，耽误了进度就不好了。”

“所以才需要启程的专家团队配合呀。”明冉笑容得体，“边经理，你说是不是？”

话锋忽然转向。

边瑜抬起头，迎上明冉的目光。

“明小姐，”边瑜开口，“项目执行最重要的是专业性和连续性。启程团队从需求调研到方案设计，投入了三个月时间，所有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如果现在更换总负责人，意味着所有前期沟通都需要重新对齐，项目周期至少会延迟一个月。”

她顿了顿，补充道：“秦氏方面对时间节点要求很严格，延期可能会触发合同中的违约条款。”

明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边经理这话，是觉得总部派来的人，接不住你的项目？”

边瑜直视着她：“我的职责是对项目最终交付负责。有任何潜在风险，都应该提前说明白。”

明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那如果，”她慢悠悠地说，“你不再是这个项目的经理呢？”

她抬眼，对王助理和陈婧说：“你们先出去。我和边经理单独聊几句。”

王助理立刻起身。陈婧担忧地看了边瑜一眼，只好跟着离开。

门轻轻关上，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明冉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下来，打量边瑜的眼神却更加露骨。

“三年不见，边瑜。”她扬了扬下巴，话语里带着讥诮，“新加坡看来也没把你养出多少底气。怎么，在那边混不下去了，所以又灰溜溜回来了？”

边瑜静静看着她。三年过去，眼前的人还是一样漂亮，也一样咄咄逼人。

“我好像还听人事提过一句，林煜那人，出了名的难搞，在他手底下没少掉层皮吧？怎么样，这几年的滋味，好受吗？”

“工作而已，在哪里都是做。林总要求严格，但跟着他能学到真东西。”

“哦？听起来，你这三年倒是长进了不少。”明冉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感，“那你怎么就没学会，有些地方，不是你长了点本事、有了点靠山，就能随便回来的？”

明冉顿了顿，语气凉凉的：“三年前你得走，三年后还拎不清……结局也没什么两样。”

“这个项目，从现在起我来接手。”她往后一靠，恢复了那种轻慢的调子，“你嘛……做好你技术份内的事就行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

项目她要拿走，边瑜和秦宥在工作上的联系，她也要掐断。

边瑜的目光抬起：“明小姐，这项目能成，是因为启程的方案确实解决了秦氏的问题。里面每一个环节，都是团队反复打磨验证的。换个人来带，未必能这么快上手。”

她停了一下，看着明冉脸色沉下去，继续说：“项目落地就可能走样，再好的方案也可能做砸。”

明冉盯着她，笑得有点冷：“你这是在吓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