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准无奈地嗤了一声,却不由想起高中时她请他喝的那杯饮料。
那是她第一次大发慈悲请他喝的饮料。
他当时问都没问直接喝了一口,结果就因为芒果过敏被送到了医院。
“我这人没你记仇。”他说,“你用芒果毒我的事我不会记一辈子。”
“……你确定?”那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我先吃行了吧。”
裴准拿起最上面一串被吹凉的,仰起脖子用嘴猛扯下一块肉。
手电筒光打在他下颌线,阴影处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放心了?”
他一脸淡然,却见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喂。”
“嗯?”宋致盯着他的下巴,忽然举着手电凑过去看,“你头都抬那么高了还能吃到身上。”
“你看看,油都快流到脖子上了。”
看着她满脸的嫌弃,裴准嘴角瘪了下去。
“你干嘛。”宋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递给他,“擦了下手别介意。”
“哦。”
“不是吧,我就说这么一句你就要哭了?”
“你的眼神很伤人。”
“哪有!”
“像看智障。”
“这么大口锅我可不背啊。”她赶紧拿起一串烤肉吃了两口以安抚他的情绪,“你今天有点性感。”
裴准:?
“不是!我是说有点感性!”
“哦……我一直这样。”
“心思细腻的人是这样的,你这种——”
你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怎么会懂!
裴准咬牙切齿,恶狠狠盯着正在咀嚼的她,忽然又不气了。
“别在这站着了,好多蚊子。”他拎着她的袖口,带她往回走。
宋致还在吃。
“对了,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还偷偷摸摸的。”
“谁偷偷摸摸。那边太吵了听不清而已。”
“所以是谁?”
“干嘛告诉你。”
“见不得人那就是偷偷摸摸。”
“激将法对我没用。”
“约会?”
“保密。”
裴准这次真不说话了。
因为他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聊起宠物时,女生间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个话题不知道如何开启的,裴准回去时,恰好听见童砚在畅聊她养的那只西高地。
他对此没多大热情,搬了把凳子往旁边一坐,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宋致接电话时说的那几句话。
明天?
他烦恼地将手机转了个圈,想到明天自己要为新电影开启近一个月的路演,似乎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和她见面。
不远处,宋致背对着这边在后备箱里翻找东西。
他盯得入迷,忽听见童砚叫了他一声:“准哥,玩会儿UNO吗?”
干坐着确实无聊,他没有拒绝,“四个人?顾辞年呢?”
“上洗手间去了。”
“稍等,我也去一趟。”
裴准大步流星朝那头走去,而刚刚还在车后的宋致,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他不由放慢脚步,四处观察。
行经一处灌木丛时,恰好看见了距离棚外几步之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是顾辞年,女的不是宋致还能是谁。
裴准没再继续往前走,堪堪停在了这一死角。他有些不道德的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宋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面,顾辞年接过仔细打量了几秒。棚顶那盏吊灯,清晰映射出顾辞年此刻脸上的表情,那种礼貌的温柔,真真切切传入他眼中。
裴准那双凤眸微微眯起。
“谢谢,很特别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听得咬牙切齿,目光直勾勾盯着顾辞年手里的钩针娃娃,下一秒,视线又转移到宋致身上。
好好好。
送个东西还要偷偷送。
他差点不受控制冲了出去,却又在看到宋致脸上笑容的那刻,默默转身离开。
C可还在清洗着相机里那一堆照片,忽觉周身倏起的寒气阴森得可怕。
一抬头,就见“活阎王”直挺挺立在他身前。
裴准单手插兜,表情不爽地低头睇他。
C可浑身犯毛,自诩好好在这干活不能有惹到他的地方。
“你说明天要不要带她去眼科看看?”
裴准突然莫名来这么一句。
“谁?”C可摸不着头脑,“谁生病了?”
裴准依旧自说自话:“早让她去治治,我的忠告这么多年她都没放在心上啊。”
“很严重?到底是谁?”
C可起身,正准备好好给他哥疏导疏导不良情绪,结果这人转身就走了。
看着那道怨气满满的背影,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只是没多久,在他哥停在宋致身后时,这场心惊又瞬间变成了担忧。
“你吓我一跳。”宋致关上后备箱,被这神出鬼没的人激得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干嘛,神戳戳的。”
“呵。”他先是冷哼一声故作深沉,最后还是按捺不住说,“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心里清楚。”
“……”
“你刚刚是不是偷偷给顾辞年送东西了?”
“是啊,但不是偷偷。”宋致无语地瞟他一眼,“他刚好出来,我刚好过去。就这样。”
“呵。”
“你再这种态度,我真得考虑考虑送不送你了。”她说完,从背后拿出刚才后备箱取出的钩针玩偶。
一个,和裴准一模一样的玩偶。
还是他新电影的海报造型。
裴准哪能认不出那是自己,阴沉的目光瞬间亮了。他有些呆滞,又带着欣喜,“我也有?”
“你们每个人都有啊。”宋致白他一眼,“不过现在你可以没有了。”
“那不行。”裴准伸手去抢,“给我的。”
宋致动作敏捷躲开,她就是存心逗他,谁让他没长一张好嘴说不出一句她爱听的话。
可惜,裴准占尽身高优势。她将娃娃背过身后时,这人直接侧身抓了过去。
宋致没抵住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