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印象。”

“那张东也确实是张董的儿子，不过特搞笑的是，他和他爸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宋致吁了一声，“他那点肚量要不说当个实习生都讨人嫌呢。”

“所以？”

“张董完完全全就是为公司发展考量。他那天把我叫去办公室，说我吃苦耐劳任务完成得不错，还说这个职位空缺其实是先前张东给他推荐的。你猜张东当时怎么说的？笑死我了，他和领导说我业务能力强，这么艰难的工作只有交给我才放心。”宋致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因祸得福，想到张东的行径就忍不住发笑，“张东不知道这节目有裴准，肯定以为是什么脏活累活就想埋汰我。”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对了！谁曾想，张董还真的是在认真筛选！”

“天呐，熬了这么多年你终于接手真正的项目了，我都有点想哭了。”

“不枉我这几个月的当牛做马啊！”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举起装有柠檬水的玻璃杯碰了一下。

蒋恬喝完，又问她：“那什么时候开工？”

“下个月中旬。”

“具体的还得等人员确定。”

“知道男女主是谁吗？”

“不清楚，不过说是有人选了。”

宋致才不在乎谁演谁，第一次拿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本子，再难她都高兴。

一高兴，看什么都觉得顺眼了。

侧眸瞥了眼落地窗外商场大屏上的海报，她由衷发出一声感慨：“裴准是有点姿色啊。”

“噗！”蒋恬一脸见鬼似的表情盯着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你中邪了？”

“…………”

“当初那校草评选给周涟楠的票还是你逼我投的呢，你不是说看裴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人会变的嘛，现在觉得他还可以不行吗！”

蒋恬意味深长地睨着她，笑容渐深。

不对劲，很不对劲了。

“唉，我就随口——”

话说一半，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铃声。宋致瞥了眼屏幕上的ZZ二字，没理。

“我刚就是心情好随口一说。”

“你会……你手机又响了。”蒋恬不知道是谁，只以为这频繁的电话似乎很紧急，“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还带备注？”

“……”

“接吧，一直响好吵。”

宋致无奈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轻声“喂”了句。

“我有急事，你方不方便接视频？”

“我在外面。”

“和谁？”

“蒋恬。”

“你回竹青了？”

“嗯。”

“待几天？”

“干嘛要告诉你。”

“我这不是还要给你送票嘛。”

“你自己都没回去急什么？”宋致撩起眸子看了眼蒋恬，察觉到她表情甚是耐人寻味。

手机另一端的人“哦”了声，又说：“真有点急，就问几个问题。”

“你讲半天原来还没问啊。”

“…………”

“餐厅人很多。”宋致委婉提醒，“等我回去吧。”

“那我等你电话。”

宋致果断挂断，就见蒋恬早已按捺不住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谁啊？”

宋致用气音念出裴准的名字。

“哟！说曹操曹操到啊。”

宋致不自在地咳了咳，“他说有点小事麻烦我。”

“哦～有事麻烦你～”

“主要他也帮了我忙吗，礼尚往来而已。”

“嗯，我没说有别的意思。”

“……”

“那我们吃快点呗，他应该挺着急的吧。”

“他能有什么正事。”宋致说是这么说，夹菜的动作却是比刚才快了些。

好啦，她是没那么放在心上啦。

要不是他帮了个大忙她对他的态度才不会这么好。

其实人一旦要打视频说明事情还是蛮急的啦。

宋致自我催眠着，越嚼越快。

-

到家时还是十点多了，客厅里漆黑一片想必林女士已经睡下。

宋致蹑手蹑脚地换好拖鞋，点开手机找到了裴准的聊天框。

一拨出去，对面秒接。

“你在哪呢？”镜头里黑压压一片，他甚至看不见她的脸，“误触？”

不过误触也没这么多步骤吧。

“人呢？”

“你问问题还要看人？”宋致绕过客厅的立式灯，朝卧室走去，“现在可以问了。”

“你开个灯，我说话习惯眼神交流。”

“麻烦。”宋致瘪瘪嘴，加快脚步。

也不知道谁把客厅的垃圾桶随手放在了廊道，她一没注意，一脚将桶踹翻了。

“哐当”一声，裴准在那头听着以为她摔跤了，语气马上变得焦急起来：“也不用那么急，你没事吧？”

“没——”

比声音更快的，是整个客厅一瞬明亮的灯光。宋致眼睛被晃得眯了眯，抬头就见林女士披着条丝巾惊恐地盯着她。

“哎呀吓死我了，我以为家里进贼了呢。”林女士慢条斯理走过去，瞥了眼地上杂乱的垃圾，又瞥了眼正在捡垃圾的宋致，“回家还跟做贼似的。”

“那不是看你和我爸睡了嘛。”

林女士没再说什么，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转身时，却突然看到宋致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还有个人。

还是男人。

她歪头，瞧着屏幕上那张精致的脸，慢慢凑了过去。

这是视频还是照片？

这男孩子是明星吧长这么好看。

还有点眼熟的感觉。

林轻英好奇地蹲了下去，就在和裴准隔着屏幕四目相对之时，听筒里突然传出一声礼貌温柔且磁性的嗓音：

“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