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默默吃着碗里的羊肉,看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些人际关系,突然有点胸闷。
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大坨肉放进他碗里,试图让交际到此结束:“吃吧,礼尚往来。”
裴准挑挑眉,浑身透着散漫劲,“身材管理,吃不了。”
“吃不了你来这干嘛。”
“戏服穿不下你帮我演?”他似笑非笑,“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拍丑。”
得,和有被害妄想症的人无话可说。
要不是看他早饭也没吃多少她才不会开这个金口。
某人,无福消受。
宋致猛塞一口肉,当着他的面咀嚼了十几次。
裴准静静看着她,直到她的唇瓣泛起油光,“咳。”他随手抽了张纸怼到她嘴上,“擦擦吧,都反光了。”
无意瞥了眼她的碗,才意识到之前堆叠的那些肉都被她消灭干净了。
“都吃完了?”他蹙眉。
“夹到我碗里了我不吃你吃?”
“我不是提醒你别吃太多吗。”
“就五块。”宋致一脸无措,“午饭吃饱点不犯法吧。”
“你……算了。”裴准又给她夹了两筷子青菜,“吃点素的吧你。”
“你再用你那沾满口水的筷子给我夹菜试试呢。”
“我还没吃。”
“…………”无效攻击。
宋致尴尬地低下头,默不作声吸溜那根菠菜。
裴准:“头发。”
她鬓边垂落的发丝飘向陶碗,可因为手上的油渍实在没法动手去挽。裴准无奈叹口气,取了根饮料软吸管朝她靠近。
“稍微抬点头,我帮你扎好。”
“你带皮筋了?”
他向她展示手中的吸管。
要说先前帮忙挡酒还能说裴准是有眼色,可现在有眼色到亲自帮导演扎头发,覃莫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了。
他张着嘴,胳膊轻轻戳了戳身旁的谷棠。
“学妹,你有没有觉得对面那两个人怪怪的。”
表演课的情绪训练讲过传达爱意的眼神细节,但此刻谷棠觉得,裴准应该是没有训练痕迹的。
她默默收回视线,没多说一句话,给覃莫倒了杯水,也让他别再多说一句话。
-
回到酒店已经过了一点半,宋致吃得多感觉自己有点晕蛋白质了。
喝完裴准买的益生菌,她躺在床上准备午睡一会儿。
不知不觉进入梦乡,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后背又浸出汗,迷迷糊糊又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暗骂了一句酒店隔音真差,她用被子捂住脑袋。
房间越安静,那断断续续的对话似乎愈加清晰。
什么什么声明。
什么什么处理。
“哥,舆论现在都在唱衰,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发个声明。”
C可这边焦头烂额,反观当事人呢,一脸不甚在意。
“你看这条热搜,简直不堪入目。”C可把平板摆到他面前。
裴准探身,随手划了一下。
#某P姓顶流为爱自降身价#
呵。
裴准撩眸看向C可,“P姓,他怎么不直接报我名字。”
C可:你以为人家那是不想吗。
#从五分钟来到五分钟去#
有意思,这词条有意思。
裴准还真想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P姓顶流跌入谷底,从五分钟群演被挖到五分钟跑龙套被埋……”他一字一句念完,蓦地冷笑一声。
C可又翻出部分粉丝控评,“虽然大家现在都解释你是为了奶公司新人,但没有声明就没有公信力。”
“然后呢?”
奶新人,不就间接说明覃莫和谷棠需要蹭他的热度,不就是变相在说公司吸他的血。
C可显然也明白,“那怎么办?真成自降身价千里逐爱了?”
“该赚的没少赚。”裴准单手搭在沙发椅背上,声音低沉散漫,“千里逐爱,怎么就掉价了?”
C可:您可别自豪了行吗。
“她要是知道了保不齐脑袋一热就回心转意了。”
C可:哎哟喂,回哪门子心转哪门子意啊。您俩谈过吗谈过吗。
房间里安静片刻,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间,裴准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以为是郁灵本的电话,他慢悠悠从沙发垫下掏出手机,结果打眼一看,嘿,宋致。
这个点打给他,难道也是看见热搜了?
裴准心跳加速,想着待会儿该怎么顺势发挥发挥,“我在。”
“裴、准。”
与他想象的不同,他听见电话那端的人倒吸一口气,声音十分虚弱。
“怎么了?不舒服?”
“嗯。”宋致用被子抵住肚脐眼,可后背依旧冷汗直流,“我肚子疼,刚吐过。”
“还能帮我开门吗?”裴准拿着手机立马焦急地走到行李边,“要是不行我叫前台拿房卡上来。”
“我能开。”宋致艰难爬起,“你直接过来。”
“好,回去躺好。”
裴准翻找出一个小包,挂断电话径直冲向隔壁。
房间留了一道缝,他猛然推开,就见宋致正面色苍白地蜷缩在床沿。
三步作两步走了过去,他弯下腰,侧身跪在床边。
“宋致。”
听见他的声音,宋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下。
他抚着她的脸,将她额前细碎的发丝拨到一旁,“先吃点药,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嗯。”
“还想吐吗?”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