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不待见覃莫的裴准，终于借着这个由头将他和谷棠都“请”了出去。

覃莫拎着那袋慰问失败又被退回的食物，无辜地摸了摸鼻尖。

宋致听见他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至于吗至于吗，然后就被裴准残忍地关在门外。

“砰”的一声，干净利落。

但他似乎没注意，这门一关，就意味着清醒状态下的他们两个大半夜共处一室。

孤男寡女。

宋致盯着他，面无表情问：“你呢？”

“我怎么？”

“你不回去？”

裴准坦坦荡荡坐回她身边，“我等你喝完粥把保温桶带回去洗。”

宋致看着还剩三分之一的黄海，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喝小米粥了。

裴准右手搭在她椅背上，顺势点了点她肩膀，“喝啊，不然我得坐到天亮了。”

“……其实我可以自己洗。”

“怎么能让病人做这些呢。”他左手撑在桌上抵住脸颊，整个人突然呈半包围式圈住了她，“要我喂你吗？”

恬不知耻说完这句话，他还期待地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可惜现在不想吐了，不然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宋致扭过头专心喝粥，脑子里困惑的却是他到底怎么调节好被她拒绝这事的。从他表白至今，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两周时间，他们的相处模式莫名其妙就恢复如常了。

不应该是他每次见面都冷声冷气的吗，毕竟他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怎么着都得在心里骂她几句没眼光吧？

结果呢？

结果在这和她搞暧昧。

想不通。

宋致下意识摇摇头，又猛喝了一口粥。

总算快见底了。

“一句话，让女人为我喝完一桶粥。”

冷不丁抛出个烂梗，宋致扭头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你瞪人的样子还挺有劲。”

？？？？

他没事吧？

宋致：“麻烦你和我保持点距离。”

裴准目测了一下，“已经很远了，不能再远了。”

“有体温计吗？”

“又不舒服了？”

“不是。”宋致盯着他的厚脸皮说，“我感觉你有点发烧了。”

发烧……还是发.骚？

裴准冷不丁笑出声：“也许你可以用手摸一摸。”

宋致：！

“你这龌龊的眼神想哪儿去了，我说的是摸额头。”

“你要不也喝点粥败败火？”宋致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了他额头上，然后缓缓的、缓缓的，嫌弃地推开他，“真有点不正常了。”

“那不是有人说我千里逐爱吗，我怕你不信。”

宋致右手蓦地抖了一下，无意识捻搓起尚留余温的食指。

“那你……客串……”

“嗯，是为了你。”裴准直截了当，“因为看到本子上写的导演是你，所以我争来了这个角色。”

“总归能离你近一点，这样就很好了。”

好吗？

她透过他直白的目光，打心底认为他不会满足于这种“好”。

可他继续说：“虽然被拒绝的时候是很难受，但我现在想通了，能和你继续做朋友也好。”

“可是，朋友之间不会这么暧昧。”

“接角色是表白之前的事，我只是在陈述那时候的心理。”裴准扬起嘴角，笑说，“现在是朋友心态，我觉得我恢复的还挺自然。”

“呵呵。”宋致干笑两声。

“你不会还要故意避开我吧，朋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宋致感觉他这一声声的朋友，像是为了麻痹她的神经，但他此刻的表情又太过正常，正常到似乎只要她不接受就是她自己太不坦荡。

宋致把保温桶盖子盖好，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该走了。”

“好。”他拎上保温桶起身离去，“明天见，朋友。”

-

郁灵本之前就打过招呼说十一月下旬裴准要回北滨参加一场商务直播活动，所以开拍第一天宋致就先安排了他的戏份。

裴准这次在戏里饰演的是一个清冷济世的仙尊，女主涂庾是他唯一的仙徒。他是她修仙路途上的启蒙者，亦是她情感上的启蒙者。可惜大战中，他殒身换来了三界太平。

三场戏，两文一武。

宋致把文戏安排在前，决定等晌午日头大些再拍武戏，这样画面呈现的效果会更好。

道具组还在搭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断穿行。

宋致拿出分镜脚本又重新看了看，安静等待演员出妆。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谷棠抵达拍摄现场。她饰演的女主这个阶段还只是一个小仙徒，灵动的双垂髻符合她的特质。

宋致见她过来，主动放下手里的东西和她打了招呼。

谷棠看起来明显很紧张，一双眼睛上不上下不下地瞟着，手也时不时攥下衣服。

“宋导。”她不自然地扬起一个笑，“待会儿和裴准老师对戏，他会不会很严厉啊。”

昨天被送出房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总觉得裴准自带一种疏离感。虽然名义上是他师妹，可先不说两人差了多少届，就是在公司她其实都很少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位师兄。

想起他所斩获的奖，又联想到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谷棠瘪瘪嘴，向宋致诉苦：“导演，我真的第一场戏就要对上裴师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