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坐着无聊啊。”
“这也没好玩到哪去吧。”
裴准盯着她嫌弃的表情,一点不给她面子:“你当高中生的时候还挺沉迷这不好玩的游戏。”
“那…那会儿是没有手机嘛。”她尴尬地抓了抓裤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牌盒,“来就来,别总扯我黑历史。”
“最后的千年王八记得发朋友圈。”
“幼稚。”
“谁让你总输,可太有意思了。”
“……”宋致面无表情地洗完牌,“抽吧。”
这返璞归真的游戏还真得看和什么人玩,本来觉得特别无聊的东西,但和裴准你来我往的切磋下去,眨眼就过了一个小时。
依旧没有流星,依旧是她先占下风。
宋致洗牌都洗累了,索性摆烂指挥他接手。
裴准呲着个大牙笑得猖狂,洗牌的时候甚至都乐的哼起了小调:“你说你手怎么这么臭啊。”
“还不是摸了你的暖手宝。”
“那你换只手。”
懒得理他。
宋致趁他分牌的时候,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
有一条符一霁的消息。
“喂喂喂,整牌了。”裴准弄完手里这叠,才发现旁边的人根本没动,他不爽地戳了戳她的小腿。
宋致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知道,打字动作依旧不停。
“和谁聊天呢。”他瘪瘪嘴,趁势凑近了些。
符一霁偌大三个字引入眼帘。
裴准半眯着眼睛郁闷地瞟向她,从手到嘴到薄薄的眼皮,却未得到她半秒施舍。
“还玩不玩了?”他问。
“稍微等我下。”她迅速看他一眼,“符一霁问我在不在房间,说给我带了夜宵。”
“他给你…”裴准咳了声咽回没说完的话,换了个措辞,“他一个人?”
“不知道。”她说,“不过我让他别送了。”
裴准下意识勾了勾唇,随手捞过一包零食塞进了她怀里,“饿了你就吃这个。”
东西丢进了她怀里,可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裴准圈着腿,右手撑着下巴死死盯着不理人的人。很烦,真的很烦。
难得有一个这么浪漫的独处时光,偏偏有不长眼的要来打扰。吃夜宵,吃什么夜宵,也不怕明天起来脸肿了。
所以说嘛,他早就觉得符一霁不对劲。
“还玩不玩。”他又催了一声。
宋致掀起眼皮,将手机放在了旁边。
“聊完了?”
“他太客气了。”
“哦。”他偷偷在心底嘁了声,“再客气也不能晚上来房间找你啊。”
“为什么不行?”
“那什么…那种夜光剧本,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这样。”宋致敛了敛嘴角,“你数过你来了几次吗?”
“…………”
“你几张?”宋致数了数手里剩下的牌,“我六张。”
“你先抽。”裴准将牌撑开举到她眼前,心思却还停留在刚刚的话题上,“我们是朋友,符一霁不是。”
朋友这借口可真实用,她没戳穿他,随手将凑成一对的牌丢到了地上,“我和他怎么就不是了?”
“你想是当然也可以是。”裴准脸色黑了下来,“反正我看他应该挺乐意的。”
酸酸的,像泡在柠檬汁里。她勾勾嘴角,打趣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长点心吧。刚开始还规规矩矩导演导演的叫,这才多久就叫上你致姐了。”
“C可不也是这样叫我?”
“那是两码事。”裴准郁闷地盯着手里重新抽回来的那张乌龟牌,更气了,“套近乎你懂吗,他就是故意和你套近乎。”
“你想想每次拍完一场戏他都要去监视器旁边跟你看一遍,那脸都快贴你脸上了。”他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在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全然不过脑子了,“你是不是缺心眼。”
“你加十三岁吧。”她将最后两张牌一丢,得意地朝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运气来了。”
“就一局而已。”
“这人一生气吧,运气也会跟着衰起来。”
“我哪生气了?”
“没生气说人家符一霁干嘛。”
是要像小学鸡一样斗嘴吗。裴准挑起眼皮瞟她一眼,蔫巴巴低下了头。他边洗牌,边低声抱怨了一句:“也是大导演了天天在这嬉皮笑脸的。”
“我耳朵没聋。”
“你眼睛瞎。”
“你幼不幼稚?”
“喏。”他举起手机屏幕将备忘录上那个“13”戳到她眼前,“才十三岁,你指望我成熟到哪去。”
宋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脸几秒,没忍住,破功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犹豫有时候可以止损,有时候却会让本该属于你的机会流逝。二者相较,宋致一直觉得自己更偏向爽快型。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就去做什么,说好听点叫勇气可嘉,说难听点就是容易冲动。
可就是刚刚那个瞬间,她看着裴准,突然决定再冲动一次。
“裴准。”她问他,“如果看到流星雨你会许愿吗?”
“按理说是会有这么个流程。”
“那如果许愿,你会许什么愿?”
裴准蹙了蹙眉,显然对于她这突兀的问题没了答案。
“我瞎问的。”宋致朝他笑笑,“不过这问题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裴准觉得她有点不对劲,不止是她这一秒的不对劲,这种若有似无的感觉他从北滨回来起就时常会袭上心头。
“你还想和我做朋友吗?”
他突然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至于吧。”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啊?”
裴准回北滨的那几天,她自我催眠这才是她和他的正常走向,他继续当他的大明星,她继续追逐她的导演梦。
但裴准又回来了。
答应他来看星星的那晚其实她心里就有这种冲动了,本来她想,如果运气好碰上流星,她就彻底冲动一回。
可是现在,她似乎不需要流星了。
“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