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云虽然一直认为爹爹是个重利的生意人,可是他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在她的饮食起居上,以及生活中,常常都是任着她的性子来,唯独在婚姻上,他始终认为嫁给有前途的二公子比受冷落的大公子好,她虽然与爹爹在此产生了分歧,可那毕竟是她的爹爹啊!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是会抱着她在院里玩耍奔跑的人,是常常出门就给她带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人……因为赌气,她计划逃跑的事都没有告诉他,一切都是母亲和柳管家在帮她计划,也因此几日没有见他,没想到这一别便是永远!
可是刘赢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谎言?应该是她欺骗了爹爹,才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识人不清,是她看错了刘赢,是她没有听爹爹的话,可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嫁给刘胜,那个人粗鲁且无礼,丑陋肥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先喊他的母亲过来给他撑腰,不知道为什么爹爹一定要她嫁给这种人,明明家里已经够有钱了,她几辈子都花不完,难道选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有错吗?她不需要更有钱,也不需要权势,她只是想任性地活,任性地爱。可是直到今日,她才知晓,任性的代价便是无知!
血,滴落地面,开出一朵花。
“云儿,你做什么?”柳夫人惊叫出声。
柳梦云才发觉自己的手心在滴血,她将手心抵在刘赢的刀尖处,没有察觉是何时将手放上去的,更没有痛的感觉,意识到的这一霎那,她只感觉心里的血在顺着手心往下流。
李蝉衣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开始发痛,毒发了吗?她又看了眼旁边的公子羽,脸上什么也看不见,身形倒是端正得像没事人一样。
或许只是错觉,但是毒药才使人发昏,产生幻觉不是吗?
柳梦云将手从刀上移开,落到刘赢手臂上,淡淡笑道:“你开心吗?看见我这个样子。”
刘赢轻轻将刀移开寸许,笑道:“还不够,有一件事也许你忘了,我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哦,什么事呢?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什么是我会忘记的。”
“我娘亲死亡的那年冬天,我穿着破落,灰头土脸,带着母亲的骨灰从家里逃了出来,我走到一个巷口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喜庆的小女孩,红色的衣裳,扎着两个辫子,吃着糖葫芦,后面跟着一堆佣人,我走得匆忙,撞倒了那个女孩,娘亲的骨灰也洒落一地,对女孩的歉意也转为满腔怒火,可是我没有时间理会,我不停扒着地上的骨灰,呼啸的寒风将我的手冻得通红,女孩的脚踩在我的手上,眼里满是嘲讽和不屑,高高在上的样子映出我的落魄和不堪。我浑身是伤地躺在巷子里,父亲也由此找到我,找到我时,他说我令他感到羞耻,因为有人报官说他的大儿子像狗一样躺在地上,此后我就被锁在柴房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等我可以自由活动后,我就一直在计划,如何报复你,报复父亲,就在今天,我觉得我快要成功了。”刘赢笑道。
柳梦云的手轻轻颤抖,是她,是她在他最落魄时给了他沉重一击,也是她,将他送进了那可笑的地方,所以,怎能不恨?如何不恨?
刘赢继续道:“先别伤心,因为我还有一个秘密没有说,我觉得我发现这个秘密也是天意,也许上天是公平的,让我痛苦的人,也会在某一个夜里痛彻心扉,今夜,就让我来执掌你的眼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