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云相泉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道:“想什么呢,我还能受欺负吗?这两百年当然是蛰伏在魔域吃香的喝辣的,招兵买马找机会杀死原魔主。”最后又用一句玩笑话轻飘飘带过,“这么关心我,怎么不见你多来陪陪我?”
宋知弦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把椅子往他身旁挪了挪,虚虚抱了抱他。
她不太擅长说好话,也不太擅长安慰人,但是她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抱住云相泉的那一瞬间,对方的温度扑面而来。各自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化成一种令人贪恋的热量。
宋知弦很明显感受云相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没有笑,也没有讲话,甚至连一点动作上的回应都没有。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而后轻轻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刻意到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碰到。
宋知弦抬头才发现他的脸好红。发现宋知弦偷看的那一刻,云相泉迅速腾出左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哑着声音道:“我又专横又无理,抱了我可不许再抱别人了。”
云相泉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条件反射地眨了眨睫毛。而后耳边就传来他低沉着的声音,宋知弦胡乱点了点头。
最后是云相泉先放开的,他起身之后,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放宋知弦走了。
宋知弦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死人。云相泉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给她带路。这长生宫本来就大,里面的魔卫还全都被回去歇息了,她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好久才算是走出了宫门。
成功抵达宫外时,天都已经黑了。
当时在正殿上记得死人的动向,现在已经完全无用了。好在她运气不错,刚出门就看到死人正在和自己的脑袋斗智斗勇。
宋知弦向他走去,完全忽略掉他反了的脑袋,询问道:“我是当年在元氏放你走的那人,你可还记得?”
听到宋知弦的声音,死人也不急着调整脑袋了,只是转了个身,将正脸和脚后跟那一面对着她后点了点头。
妖邪认人方式和人不太一样,不是通过外貌和声音,而是每个人身上独有的气味。所以即使宋知弦换了一副躯体,但灵魂的气味并不会改变,当时死人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虽然话讲的不是很利索,人类的很多话也说不清楚听不明白,但他能够感受到宋知弦对于他们魔主的特别,所以才在那日故意将宋知弦引入长生宫,将她带至云相泉面前。
只是没想到反倒是云相泉不认人,险些把宋知弦掐死。
死人为了能够报当年之恩,这几年一直在努力学习表达,希望能够在再次遇到宋知弦时将事情讲得清楚。他艰难磕绊手舞足蹈为宋知弦解释了当时的经过。宋知弦帮他把破碎的语言拼起来,也大致理清了他的话。
死人就是天祭中被献给上天的其中一个修士,他死时怨念极深,招出了迎魂幡。又因为他闻到杀他的人身上的气味与高氏弟子身上的气味极为相似,所以才会在那时攻击高氏的弟子。
很相似,但不是一样。
宋知弦只见过一次天祭,她记得杀人那人并没有穿着高家的宗服,但也有可能只是暂时脱去,不过她目前也没有在高家见过那副面孔。
可一个人的气味相似就算了,当时那些邪祟袭击的还有高家的小辈,总不可能高家所有人都参与了天祭。天祭一事历来隐蔽,如果整个高家上下都知道此事,天祭或多或少都会被泄露出去,可是并没有。
而且当时高氏弟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知情,而是他们真的不知他们那些邪祟为什么攻击他们。
宋知弦又忽然想起高氏每年都会有暴毙弟子的传闻,宿门高氏确实有很多异乎寻常宗门的地方。也许不是高氏的人举行的天祭,但天祭和高氏必然脱不了干系。
现在有关天祭,宋知弦知道的线索也就只有这一个。若是有机会能够深入高氏内部调查就好了。
再问死人其他关于天祭的事情,他也说不上来了。死人已经那他所知道的全都告诉她,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
宋知弦又开始问他有关云相泉的事情,
据死人所言,云相泉收留他的原因非常简单。云相泉知道当年宋知弦是故意放走他的,所以才收留了他。
当时小动作开窗放走死人的时候,云相泉离她最近,修为又比她高出一大截。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可他那时候却没说什么,甚至直到后来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将那邪祟放走。
反而是另外找理由阻止了想要追杀那邪祟的高天姚和元海玉。
宋知弦心中微动,失神沉思了一会。而后又问死人:“那你知道当年云氏发生了什么吗?”
死人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又不声不吭带着宋知弦出了长生宫,去到了无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