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弦在云氏经历过最黑暗的时光,就是云相泉沉迷于竹箫那段时间。
世家弟子多多少少都一点琴箫,云相泉学的便是竹笛,所以他能够吹奏一些坊间流行的小曲宋知弦也是知道的。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云相泉吹的真的很难听他自己还意识不到。
他是云氏少宗主,全宗门上下都把他当个宝贝似的供着,所以每次云相泉在学堂上发出那些呕哑嘲哳的丝竹声时,同窗们也只会拍手叫好,说他是个音律天才。
就连教音律的老师也夸他,一开始云相泉还有些怀疑自己,久而久之,他就当真了。天天拉着宋知弦要给她吹曲子。宋知弦不说实话的原因和众人有些不一样,她和云相泉关系最好,只是单纯因为见他那得意样,不忍扫他的兴,所以才昧着良心夸他。
好在他对于竹笛只有一时的兴趣,很快就放弃了,他放弃竹笛,也是放过所有人的耳朵。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要再听他吹一次。
宋知弦委婉表示这个地方有很多经过,这里僻静,路过人都是图个清闲,大晚上的还是去到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吹奏必要吵到别人。
其实她只是单真心觉得云相泉那笛子水平要是被人听到也太丢人,所以才苦口婆心劝云相泉换去一个无人的地方。
硬着头皮听云相泉吹完一曲之后,宋知弦居然惊奇的发现,他这么多年不练笛子,吹的反而比以前好听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太久不接触,云相泉减少了很多自己的小巧思导致的。当然还是很难听,漏音破音都算是小问题中的小问题了。
而且宋知弦觉得,云相泉照着谱子吹能走调八百回,但是这回没谱子音准反而好了一些。
吹奏完毕后,宋知弦倒是发自真心地称赞。
时间稍晚一点,二人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日未时,筵席正式开始。几个高氏弟子将几人领去了和摆筵席的地方。
因为高天姚人缘太广,所以参加的人数很多,宿门山从山头到山腰都是前来为高天姚祝寿的。筵席也不是在室内摆的。领路弟子将几人领到了高天姚那桌,表示他们和高宗主坐在一起。
这确实是极高的礼遇,参加筵席的这么多人,很多人连高宗主的面都见不到。而且宋知弦发现,这桌要么是宗主级别的人物,要么是宗主的兄弟姐妹。他们几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同桌的另外几个人宋知弦全都认识,高天姚、元海玉、司马蛮、元海枯还有元晴焕。
至于元晴焕为什么在这桌,是因为她是元海枯的道侣。
三大家族的人主要分为两类,一种是本姓的,一种是外姓的。外姓往往是各路天赋高的散修被三大家族看中从而拜为弟子,元晴焕就是典型的例子。
外姓一旦进拜为三大家族的弟子,就要改掉原来的姓,跟着家主姓,从此表示为此家族一员,礼法上归为同族。但又因为血脉上不同源,所以内部还是可以结道侣。
元海玉和之前比起来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好处与。她夹在这些人当中,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像个局外人一样,倒是另外几人交谈甚欢。
一见到高天姚,云相泉脸上果然又没什么表情。稻风和乌丸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虽然有些紧张,但就目前为止,没有表现出失礼的行为。
见到几人到来,高天姚立刻起身迎接他们,亲自带着几人坐到位置之上才又重新坐下。几人落座不久后,筵席就开始了,宋知弦注意到云相泉全程都没有动过筷子。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宋知弦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另一桌的其中一个元氏弟子浑身上下不停痉挛,就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有几个弟子立刻上前将他抱住,还有些人将他的手脚控制住,那弟子即使手脚被人按住,力气却很大,一下子推开了很多弟子。
高天姚见状,先是跟在座的几人道歉,而后就前去处理那高氏弟子了。
看起来他对对付这种事情很有经验,先是从袖中拿出了一粒药丸喂到那弟子口中,弟子片刻后就止住了浑身发颤,而后昏了过去。高天姚又打了个手势,弟子立刻意会点头,几人合力将那弟子抬去休息了。
时候高天姚微笑着安抚众人,道那弟子有些先天疾病,明日他便会恢复正常。他甚至没有责怪弟子失仪惊吓到众人,也没有责备弟子将这个不稳定的弟子带来筵席。只是将责任和引发的不良影响全都怪罪到自己身上。在高天姚完美的善后下,恐慌很快也就消失了。
整件事情行云流水办完之后,高天姚又从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宋知弦再回过神来时,发现云相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