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行为说难听点就是偷听墙角,但宋知弦还是努力说服自己的行动有依有据。她就这么蹲了许多,发现那弟子只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渐渐的,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要是这弟子真的只是单纯的先天疾病,那她岂不是成了窥探人家的痴女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传来了环佩碰撞的清脆响声,而后是轻柔的叩门声。里面的人喊了一声请进之后那人也就进来了。
原本卧病再床的弟子看到来人之后硬是拖着病体下了床,上去给那人行了个礼。
“何必呢?好生回床歇息着。”高天姚的声音传来。
“高宗主,您的大恩大德弟子无以为报,惟愿以死相报。行礼不过是我能为您做的最小的事情。”
看到这一幕,宋知弦忽然想起那些弟子为了给高宗主献上生辰礼物,不惜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妖窟。如今这弟子卧病在床却仍然坚持下床行礼。高天姚朋友那么多,而且对他一片真心。至少说明高天姚平日待人也是真的诚心相待。
高天姚不说话,只是柔声笑了笑,而后重又将人扶回床上。身旁没有别人,他亲自服侍那弟子,为他倒茶端水。那弟子虽然过意不去,但是高天姚执意要求,所以也没有办法。
高天姚将水端到了那弟子面前并且看着他喝下,又开口道,“死不死的多难听,你好好活着便是了。明日我便要出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父母那边我已经派人照料好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本就自幼体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要经常下床,药我也给你配好了,你只要按照我上面写的即使服下,一周之后便能好了。”
他又苦口婆心交代了一堆,而后将那些配药放置在床头的桌子上。
高天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柔,没有半点不耐烦,口吻就像是溺爱晚辈的长者一样。
宋知弦也没有从中看出什么怪异,目前为止硬要挑奇怪的地方,可能也只有配药了。
高氏上下那么多人,偏偏是高天姚亲自配药,况且高天姚也不是什么专门的大夫,他也和云相泉一样,自幼是修剑的。不过前面高天姚说过,这个弟子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而且还和他的父母有一点关系,所以二人关系也算深厚。这样的关系,高天姚不放心别人,亲自替这位弟子配药到也说得过去。
高天姚虽然已经在纸上写了这些药要怎么吃,但口头上还是不嫌麻烦又说了一遍,就在宋知弦听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配药事情感到有些无聊之时,整个高氏一时间灯火通明。不远处就像是放火炮一样,一下子躁动了起来。
感受到异样的宋知弦一下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下意识将头缩进了灌木丛中,将身子完全隐没在树丛里。
动作刚做完,耳边就听到洪亮的喊着抓贼的声音,她窝在灌木丛里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院子里满是火光,原来是成群结队的高氏弟子举着火把进入了这弟子的院子。
那些弟子一个个拿着火把冲进了踏过院子直接冲进了弟子的卧房。
宋知弦自身就处在院子里的灌木丛中,要是那些弟子观察仔细一点,拿火把搜寻院子的每个角落,准会发现她行迹诡异地蹲在这里,要是到时候被发现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正在思索要不要主动跳出来自首,就说是喝多了不小心来到这的。可转念一想,这些高氏弟子说的捉贼指不定就是捉她呢,这世家的戒律森严,她现在和贼没什么两样,到时候被当成贼关入高氏的地牢,说不定就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宋知弦放弃了自首的想法,她不敢动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镇静下来之后她又去听了那些高氏弟子说的话,人太多了,一人一句盖过了,她只听到那些弟子跟高天姚汇报有贼夜闯。
宋知弦努力透过叶片看院子里的状况,就在她费力转动眼珠子的时候,看到没有火光的地方另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