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陌生男子身上的药草味很重,脸色苍白中带一点发青发黑,看起来身体很差,头发也很随意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人瘦削的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宽大大白袍子罩着身上不甚合身,有种偷穿大人衣裳的小孩的滑稽感。
宋知弦从头到脚简单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确认了自己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
这病恹恹的男子正蹲坐在闲山的院子中,手心里放着一撮偏黄色的交不上名字的绿植,大概是什么新型的喂鸡饲料。
那男子埋头喂鸡喂的很沉浸,并没有发现有人来。
只见他施了个法术,手心上枯黄的草立刻变成嫩绿色。如此之后,他又将新的绿草喂给周围伺机而动的鸡群。
宋知弦的目光从男子身上转移到了鸡群,有了一个很惊奇的发现,流月养的这些鸡居然肥大了不止一圈。
很显然即使流月在饲养畜生上面费了不少功夫,但奈何他并不擅长,所以山中的那些鸡牛马之类的畜生大多很瘦弱。因此宋知弦一眼就发现了这些鸡比之前要来得肥壮得多。
那些吃到新草的鸡群显得异常兴奋,不停地叫唤着。
被流月养的一脸死样的鸡,竟然在这时候焕发出了异样的生机感。
但是这个陌生男子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知弦的目光从鸡群再次回到这骨瘦如柴的男子身上,定定地看向他,想要判断此人是不是流月的化形。
观察了一会之后,宋知弦发现此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为,都和流月沾不上半点关系。
此人她确实不认识。但是为什么这男子表现的这么自在,就好像在自己家中喂鸡一样。
那男子喂鸡的过程中,一只公鸡因为一直抢不到食物,忽然暴起暴戾地在他的头发上啄了一下。
一声惨叫过后,那男子疼的撒下了手中那一撮绿色的草。
那些绿植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竟然瞬间繁殖出了许多片。鸡群抓紧时机蜂拥而上,那男子挣扎好半天才从鸡群中脱离出来。
离开鸡群之后,男子终于起身注意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知弦。发现来人之后,他只是赶客似的摆了摆自己的手,用一种不算客气的语气道:“不要再往山上送吃的了,根本吃不完,处理起来很麻烦好吗?”
……到底谁是这里的主人?宋知弦再次看了一眼周围堆积如山的食物和各种各色的杂货。心中暗道莫不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流月他们将闲山卖给别人了?
这个荒唐的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她便打消了。毕竟流月他们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应该是此男子用武力强行霸占了闲山。
那男子见宋知弦迟迟不走,干脆径直走向宋知弦,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他似乎是眼神不好,凑得很近的时候还要眯起眼睛来看,就这么盯了半天,还不等再次开口说话,听到屋外动静的乌丸和流月都从房中出来了。
还没搞懂状况的宋知弦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激动的乌丸扑了个满怀。乌丸见到宋知弦之后,先是发表了一大串的好久不见的感言。
流月则是很平静地宋知弦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看到山门口堆积的这些货物,又面无表情地去将那些货物都搬进院内了。
从乌丸的讲话之中,那陌生男子才知道自己方才认错了人,误将闲山师姐认成了外人,躬着腰道歉了好几回。
还不等宋知弦开口说些什么,那男子就迫不及待地为自己介绍起来:“在下霍三毒。”
宋知弦并不关心他的名字,说了名字她也不认得眼前这个人是谁。她只是想知道这霍三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山门口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是什么情况。
又不等宋知弦提问,那霍三毒又自说自话起来:“我因喜欢你们闲山的风景,所以决议在此地居住几日。放心,应付的银钱我都一并付清。”
就在这时候,乌丸凑到宋知弦的耳边,用狡黠的语气小声耳语道:“这是个人傻钱多的病秧子,这才住了几日就给了三千灵石。而且他还帮忙干活,帮流月养的那些畜生养的肥肥胖胖的。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让这个奇怪的人久留,等我们把他兜里的钱都骗光再赶走他。”
宋知弦:“……”
霍三毒不仅眼睛不太好,就连耳朵也不行。完全没有听见二人在耳语些什么,仍然乐呵呵地笑着。
之后,乌丸领着宋知弦先进了屋休息。霍三毒还留在院外喂养那些小动物。流月则忙着将山门外的货物一批一批搬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