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弦猜测,每一层似乎都要爬两遍,爬的第一遍会让那一层的光芒灭掉。
按照着这个规律,他们到第三层的时候应该会被传送至第二层,然后第三层塔身的金光湮灭。
可是这样的话,都不知道要爬到猴年马月。
云相泉踏入第三层阶梯的时候,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宋知弦向下望去,只见云相泉突兀地出现在了最初始的那层台阶之上。
随即,宋知弦也被传送回了那层阶梯。
这一次,灭掉的金光不止是三层的金光,而是佛塔内的所有灯光。而且毫无征兆,在一瞬之中陷入了无尽黑暗。
塔内变得昏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长久在黑夜中惯了的宋知弦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原来一开始二楼的种种迹象根本就不是规律,而是一种警告。
一旦能见度降低,心理防线也会随之被攻破。
黑暗之中,宋知弦一下子没有找到云相泉。一转头,反而看到了持着红伞的白色身影。
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正面无表情盯着她,那男子距离她很近,她能清楚感受到他身上是宛如死尸一样的冰凉和僵硬。
随后,那男子僵硬地俯下身子,凑近着端详她的五官。
他右手执伞,左手抬起在宋知弦的肩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知弦——”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语调却意外的和宋自牧和相似。
这塔内很黑暗,黑暗的就好像回到了当时关着她好几年的那个书房一样。
宋知弦浑身的血液好像被冻结一样,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人,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基本上,从来没有什么怕的东西。但是这一次碰到的这个神出鬼没的影子着实给她吓得不轻。
恶心想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头重脚轻感也越来越明显。再然后,脚下发软,她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幸运的是,这阶梯只是第一层,她并不是脑袋着地,只是摔的时候疼了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宋知弦两只手撑在地上,浑身卸力地坐在地上,地上很凉,但是恶心感还在胃中打转,她站不起来。
她不想再看到那男子,索性闭起了眼睛,只是闭上眼睛时耳朵却炸开嗡嗡的轰鸣声。
好像是什么人念经似的正小声念叨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方才由于太黑,云相泉第一时间也没有找到宋知弦的位置。听到动静之后一路摸着黑,才赶到了她身边,这才来的迟了些。
“怎么了?”
手刚一触碰到宋知弦的肩膀,宋知弦又回想起方才那个男子拍她肩膀的情形,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
她没有说话,使了很大的劲,将云相泉推开了。
待宋知弦清醒过来一些,才想起刚才那是云相泉的声音。
意识到她推开的是云相泉之后,宋知弦内心又愧疚起来。
被推开的云相泉一声不吭立在原地。
“对不起。”她道,一睁眼,仿佛又看到了那男子撑着伞站在阶梯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宋知弦声线颤抖地陈述道:“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话音刚落,红伞被抛下,落地的一瞬间人和伞再次消失。
塔内很黑,云相泉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别提什么撑伞的男子了。
他更不敢告诉她,当时二人推开冰门的时候,他看到的分身正是宋自牧的面孔。
他想要将宋知弦扶起来,但是想起宋知弦刚才的那般抵抗,也就没有在做什么,只是默默蹲下守在她身旁。
宋知弦也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她猛然意识到,塔内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连云相泉都看不到,又为何会看到那个男子。
想到这里,宋知弦又感到毛骨悚然,在这么冷的天气,一滴汗珠自额角落下。
极度恐惧之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声云相泉的名字。
云相泉低低应了一声。
循着声源,宋知弦的手一点点在地上摸索,最后摸到了一层布料。
宋知弦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个手臂,捏了一下确定是云相泉。
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宋知弦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忽然,她翻动了一下身子,往云相泉身边挪了挪。
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只要靠近他,那个可怕的鬼影就不会出现了。
她悄悄爬向云相泉,双手在黑暗中探索着他的腰,而后环上他的腰,扑进了他的怀里。
宋知弦在他怀里调整到了稍微舒适些的位置,将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她用更大了动作的幅度,将他的腰紧紧箍住。
恐怖的杂念都消散了,之觉得他身上好香好暖,他的腰好细很好搂。
鼻尖钻进浓郁的香气,云相泉愣了愣,又感觉到怀中人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宋知弦抱到了自己腿上,揽住她的腰的手同时安抚地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其实和云相泉做道侣,也没什么不好的。
“云相泉。”
“怎么了?”
可是话临到嘴边,她又不敢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