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去不去啊?给个准话。”
“鬼”的脸差点怼到她眼前,她皱着眉朝后仰。
“去。”
“鬼”乐不可支,中午爹的午饭里被“鬼”加了料,听说在茅厕呆了整整一下午。
“鬼”则带着锁心来到一处偏僻荒芜的小院,这里住的陶匠是个瞧着凶神恶煞但说话十分温柔的老头。
“喜欢?”,在她望着那一柜子精美陶人发愣时,陶匠摸着胡子问道。
锁心也不转身,她点了点头。
“拜我为师,我教你捏陶人。”
她二话没说,膝盖弯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那片散发着特殊香气的土地上。
往后的日子她再也没想过死了。
“这死丫头真怪……”
书院里的少年们聚在一起对她指指点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干活身上还带着那个破陶人,脑子坏掉了。”
锁心觉得自己脑子确实坏掉了,她感觉自己现在简直像活在美梦中一样,有“鬼”在,她不怎么频繁挨打了,师父还教她陶艺。
如果,如果能离开这里,那她以后应该也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
锁心只要待在书院就觉得不安,她想起“鬼”同她说过的话。
“我要杀了你爹,你有意见吗?”
“鬼”礼貌地询问她,锁心忙着做饭,随口应了一声。
她一直知道“鬼”是为了那个男人来的,偶尔也能看见“鬼”眼里一闪而过的恨意。
在那个男人娶娘之前,似乎还有一任妻子,不过早就死了,锁心仔细端详“鬼”的眉眼,她发现有一丝熟悉。
这下不难猜出“鬼”的身份了。
锁心开始期待,她渴望着“鬼”将这男人与她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安心。
可现实却远没有她想的顺利。
锁心怎么也不会料到真到了那一天“鬼”会下不去手,她躲在一旁看着“鬼”和男人激烈的争吵,若非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泪水这种软弱的东西会从无所不能的“鬼”眼里滑落。
锁心愣愣地蹲下,她这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因为她期盼的红迟迟没有降临。
她真的等不及了。
熊熊火焰燃烧起来,半边天空被映成妖异的红色,那高高在上的火舌扭曲成她兴奋的脸庞,竟然不似人形。
等到熟悉的声音从即将崩塌的房屋里传出,锁心才猛然清醒。
火光冲天,“鬼”揽着师父奋力往外冲,可是轰然坍塌的房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锁心就这样看着她生命中对她而言唯二不同的两张面孔消失在视线里。
手中的火把颓然落地,烧黑了从屋内骨碌碌滚出来的陶人。
师父前天和她说过,他今日会来书院给她送修好的陶人。
她怎么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