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倚着岩壁拿帕子抹眼泪,看上去是被他们主宠情深感动到泣涕涟涟。
“……”
贺见潮懒得理他,他跑到泉水边观察。
水中央土地上生长着的仙音草已经被裴闻风摘下,慕流一个劲儿的往裴闻风那瞅,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如果说刚刚会攻击人的黑色泉水是有生命的,那么现在的泉水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都能喝了。
贺见潮仔细观察得出这个结论。
虽然这么说有点吹捧自己的意味,但他还是觉得这泉水“死去”可能是自己的原因。
他现在感觉体内多了一股莫名力量,而泉水在他拥有这股力量后就“死去”了,很难说二者没有联系。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贺见潮有点忧心,但还是先破开结界出去再说吧。
“哗——”
裴闻风从泉水中捞出一块墓碑和一个骨灰盒,墓碑是很普通的款式,上面篆刻着“恩师程远之墓”。
贺见潮看着,心中有些感慨。
造化弄人,饱受苦难者终酿成大祸,于她有恩者亦不得善终,无辜的人也受了许多牵连。
贺见潮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做不到感同身受,面对这种情况也无法轻飘飘地点评几句。
他临走前回头望着洞穴深处的那潭死水,没有了仙音草的蓝色荧光映照,彻底灰暗了。
希望这种事不要再发生了。
裴闻风带着墓碑和骨灰盒来到洞穴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几人寻了处地将程师傅仔细入了土。
雨丝落了下来,贺见潮被裴闻风抱到怀里裹住回到洞穴内,程师傅的墓碑被长风一击粉碎,尽数落入泉水中,簌簌沉了下去。
那一瞬间,贺见潮感觉周边的事物似乎都清晰了一点,就像是视频网站开了会员后,内容一样,但画质明显提升。
等到他们一行人回到洞口时,天空已经丝毫不见灰暗,阳光明媚到刺眼。
“小公子,结界破了——”
先前不知道被慕流甩到哪里去的波叔一行人眼含热泪欢天喜地地冲上来,慕流被团团簇拥住,贺见潮趁机拽着裴闻风衣袖离开。
哪晓得波叔眼尖,他瞧见了裴闻风手中的仙音草,一嗓子喊了出来。
“裴公子留步——”
贺见潮脚步顿住,他抬头看裴闻风。
波叔风风火火地感到他们身边,搓着手颇不好意思地开了口。
“裴公子之前叫人带话说……会找到仙音草就我家小公子的话,还、还作数吗?”
裴闻风脸色淡淡,“作数。”
“但这株不能现在给你。”
“仙音草难寻,这世上也不止这一株,用不着着急。”
波叔有些错愕,但听裴闻风这样说了,他也再难开口,只是眼神不舍地盯着裴闻风和贺见潮离开的背影。
贺见潮心里疑惑。
为什么现在不给他?好像还是救命比较重要吧?
下一秒裴闻风的心声就出现,给了他回答。
【方才小雪被那泉水击中后仙音草就失去了蓝色荧光,泉水也不动了。】
【虽然我用灵力探查过它身体并无大碍,但保不齐是受了暗伤,仙音草先留下,等会去叫师叔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贺见潮怔住。
***
“师兄!”
长风落地,夜槐激动地上前迎接。
“你可算回来了,之前送往宿原城的信不见回应,我急得都要下山去寻你……”
贺见潮在夜槐激情表达对师兄的思念之情时从长风上跳下,一脚蹬在夜槐脚背。
之前骂我骂得可难听了,这一脚你收着吧。
夜槐“嘶”一声退后两步,眼神挪到地上蹲着的贺见潮身上。
“咦?这狐狸是师兄之前碰见的那只,它居然还活着……”
裴闻风盯他,夜槐连忙摆手。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因为知晓宿原城凶险,有些没想到……”
裴闻风也不同他多说,捞起贺见潮向着他住处走去。
“有我在他身边,他就不会有事。”
夜槐愣住,半晌盯着裴闻风离去的身影,慢慢吐出一个字,几不可闻。
“……是。”
不算原主偷亵裤那次,今天是贺见潮第一次来裴闻风的住处。
他在重均山顶出自有一桃花园,门前小桥流水,门后还有一块药圃,占地面积着实可观。
屋内和他竹屋里朴素的整洁不同,裴闻风这里虽然整洁,但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卧榻、书案、屏风……
看着就贵。
贺见潮瞧着有点酸溜溜,一进房间就东看西看上爪摸,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得卖多少报纸才能把百妖宗竹屋也装成这样。
等他在屋里折腾累了,天也黑了。
贺见潮蹲坐在裴闻风床脚,心里火烧火燎的着急。
这人怎么不睡觉啊?!
刚刚从外面打怪回来不应该很累吗?怎么又开始看书打坐了。
贺见潮并不是担心裴闻风身体,他担心的是他的宝贝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