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风!”
陆堂主试图伸手拦他,贺见潮红着眼奋力甩开,不顾一切的向山上的熊熊大火中跑去。
他感觉自己完全失控了,这种完全陌生的情绪不知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描述。只是一想到那个人可能会死,心脏便像被人捏碎般疼痛,胸腔好像要被悲伤撑破,逼近的浓烟熏的他双眼通红,几欲流泪。
“裴闻风——!”
贺见潮近乎嘶吼,但他的声音混在四只巨型鱼魔的濒死哀嚎中显得那样的微小渺茫。
火场的中央,一人单手撑着染血长剑,半跪在地上,低垂的头微微抬起。
裴闻风的胸口已经被血浸湿,方才他将长风刺进自己的胸口,让心头血灌进长风,于是乎,十二岁那年近乎毁天灭地的力量再次回到他掌心由他支配。
他挥剑而下,鱼魔四散奔逃,但却被狰狞扭曲似地狱阎罗的火焰高墙拦住,只得痛苦哀嚎。
血越流越多……裴闻风感觉灵力慢慢流逝,眼前也一片眩晕,他终于撑不住了,慢慢半跪在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裴闻风仿佛又看见了那只嬉闹的雪白小狐狸,和一双流着泪的眼睛,他茫然地想道:
这火墙烧的这么高,他应该进不来吧?
右手脱力,长风依旧杵立在深扎的地面上,而剑的主人却闭上了眼,身体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缓缓向焦黑的土地倾倒。
没能再看他一眼……不甘心。
眼看着裴闻风即将脱力摔倒,贺见潮奋力一扑想要接住他,可手还没伸直,他就愤怒地瞪大了双眼,连呼吸都停滞。
一双焦黑的手裹挟着浓浓的魔气突然朝着裴闻风袭来,贺见潮来不及阻拦,魔化的李念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狂笑着掐向裴闻风的脖颈,“去死吧!!!”
“不要——!”,贺见潮目眦欲裂。
刹那间,贺见潮怀中的水纹青玉佩碎裂,一道夺目耀眼的白光迸发而出,光圈扩大似要将天地包裹,他感到自己被某种温和而柔软的东西包裹,眼前令他心碎的一幕如水面涟漪般一圈一圈在他眼前扩散开。
“滴答……”
贺见潮听见有流水声传来,意识像被人抽走,如梦般坠入混沌之地,一道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呢喃。
“梦入……”
“无有乡。”
***
睡梦中,贺见潮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一直在扫自己的脸庞,他下意识地皱起眉。
好痒啊……
贺见潮哼哼着伸手想要抓住那毛茸茸的东西,却被它轻巧地躲开,他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惊醒。
“这是哪?!”
睁开眼,温和的白光扑面而来,他先低头,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正背对着自己蹲坐,慢悠悠地摇晃蓬松的白色大尾巴,再抬眼,是一片广袤无垠的纯白天地,这里什么也没有,却格外的叫人安心。
贺见潮没有忘了刚才那一幕,他立刻站起身环顾四周大喊,“裴闻风——”
这里看不见任何人影,连回声都没有。
白狐狸眯着眼,扭头看向失魂落魄跌坐下的贺见潮,径直走过去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贺见潮低头看它,它便站起身,慢慢的向前走去,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是……要让我跟着吗?”
白狐狸不回答,只默默的向前走,贺见潮看了一会,直到那身影渺小到快消失在视野里,他才站起身跟上。
它这是要带我去哪?
不知过了多久,贺见潮走到双腿酸胀麻木,那只白狐狸终于停下来,在地上蹲坐好,扭头冲贺见潮悠长地叫了一声。
很神奇,贺见潮听懂了它的意思,他走上前,抬手去触碰虚无的前方,却惊讶地发现这里有一块看不见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