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肌肤胜雪,唇色艳丽,抬眼看过去,深邃眼眸似含着一潭温柔泉水,开口说话时如一片桃花飘过千年雪山之巅,霎时间让人的心里别无杂念,唯剩下眼前这极为动人的美。
这张脸他是见过许多次。
裴闻风想起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身影,微微皱眉。
玄渊一步一步走下阶梯,来到跪着的霄回面前,轻轻坐下,握住霄回的肩膀。他闭上眼,伏身将脸庞贴在霄回颈侧,细嗅他身上的气息。
这两人全程都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裴闻风。
裴闻风:“……”
自己现在的状态应当不能为人所见,他暗自思忖。
玄渊仰起脸,轻轻地啄吻霄回的下唇,霄回并不主动回应,只是看着他,眼神中竟有一丝落寞。
半晌,他抬手搂住玄渊,摁着他的后腰贴近自己,张嘴加深了那个轻飘飘的吻。
“呃……”
玄渊有些喘不上气,他在间隙时贴在霄回耳畔,低声呢喃,“我种的因结出了恶果,自当由我去了结他……”
霄回不理他,他只得扬起脖颈,任吻痕向下蔓延,“小回,再信我一次,我会、会回来见你的。”
身前的人慢慢闭上双眼,沉迷于与爱人温热的肌肤厮磨,玄渊看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好久没看见狐狸小回了,夫君,让我摸摸你的尾巴……”
霄回从他身前抬起头,凶狠地堵住了他的嘴,“等我们从人间回来再摸。”
“……”,玄渊微微推开点距离,抿住嘴。
霄回难得笑了笑,缱绻地抚摸玄渊的长发:“罗妄逃到人间作恶许久,如今实力早就今非昔比,你与他决战,胜算不大。”
玄渊的手缓缓放置膝上,眼神复杂地望着霄回。
“你有你的责任与担当,我的确拦不住你,所以我只好跟着你一起去。”
“这样就算真的到了最后一刻,至少你还有我,我还有你。”
裴闻风看着眼前的一幕,胸口发闷,鼻尖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他想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玄渊与霄回的名号他没听说过,但对罗妄这两个字却无比熟悉。在万生门的藏经阁中,有整整两层楼的书籍记载着罗妄从初现人间到被封印进归墟的所作所为,其暴虐蛮横之行,当真不愧他魔王之名。
这两人提到与罗妄决战,那这段对话显然是归墟之战之前发生的,所以,自己现在观看的是某段往事?
这是谁脑海中的往事?
裴闻风站起身,走到大殿外眺望远方,自己身处的这片区域晴空万里,而远到天边却乌云翻滚,以黑云压城之势向着这座大殿涌动而来。
他眼神暗了暗,回首望向大殿之上,“长明殿”三个字正隐隐发出光芒。
呼……终于、终于看见宫殿大门了!
贺见潮一路爬上青丘山顶,喘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心中无比悔恨。
早知道刚刚那俩人飞走的时候,他就抱着长风剑尖给自己顺便捎上来好了,一刻不停地爬上这么高的山,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了……完、完全走不动,先歇会吧……”
贺见潮呼哧呼哧喘着气,瘫倒在宫殿的白玉台阶上,仰面望着满天星辰,此时已是深夜,宫殿门口值夜班的守卫看不见他,正百无聊赖地同搭档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
“今天一来就住进霜叶宫的那位大人叫什么来着?嘶……玄渊,对!玄渊!”
“长得真好看啊,我之前还以为这种几万岁的神仙都像容爷爷一样老,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貌美,比族长大人都好看!”
“那我还是觉得咱们族长大人更胜一筹……”
贺见潮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等休息够了便站起身,边活动关节边穿过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守卫走向宫殿内部,路过左边那个拥护玄渊颜值在霄回之上的守卫时还对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年轻人,你很有眼光,毕竟玄渊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青丘一族以九尾为尊,宫殿内随处可见精雕细琢的九尾狐图腾,贺见潮越看越觉得奇怪,他试着变回原形,却发现自己在身处的这个时空里只能维持人形。
他刚刚一路看着墙上的浮雕走过来,按照浮雕上内容所说,这个时期的青丘一族目前仅存的九尾狐只有族长霄回,天赋异禀,只修炼千年便得九尾。
贺见潮疑惑地摸摸屁股,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在人间不过活了短短二十来年,这么多尾巴到底怎么修出来的?天生分叉?
还有关于他之前那个猜想,如果自己与裴闻风和玄渊与霄回之间真的是今生与前世的关系,那为啥自己是九尾狐?
贺见潮感觉自己的脑筋拧巴住了,乱七八糟的思绪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个死结,他终于放弃思考,长叹一声便匆匆赶往不远处的霜叶宫。
霜叶宫外种植着大片幽兰,不知是什么品种,黑夜里竟然还闪着幽微的紫光,与灯火通明的霜叶宫相互辉映。
玄渊不喜宫内过暖,此时依旧大开着窗,让凉风吹进宫内。
贺见潮靠近窗台,望见一单薄身影倚着青玉案头,正把玩着手中的小蓝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