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书院。
高瘦男生神情恍惚地坐在宿舍里,手中的书卷快要滑到地上。
此时已是深夜,他却不敢入睡,一个人硬生生坐在椅子上熬到现在。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瘦男生紧绷的神经被拨动,他猛地站起身,“谁……谁在外面?”
无人回应,脚步声停在门外。
男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慌忙摸索着退到书桌后,昏黄的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一路延伸到宿舍门口,像是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他的魂魄。
男生盯着地上的影子,双眼失焦,冷汗直流。
忽然间,“啪——”的一声,宿舍的大门竟然被人推开,屋外的冷风呼啸着吹进宿舍,那男生吓得魂不附体,惊声尖叫道:
“啊啊啊——!”
叫毛啊?!
贺见潮眼疾手快掐了道噤声决,大张着嘴的男生神色惊恐扭曲,瞬间成了哑巴火炮,活脱脱的一幅古人版蒙克的呐喊。身后的裴闻风转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带上。
他们俩本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观澜书院,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决定偷溜进来。
裴闻风和贺见潮要找的这个高瘦男生正是秦相程的室友,二人今夜来找他主要是为了调查秦相程暴毙的前因后果,谁曾想刚进来就把人吓到了,还好贺见潮及时甩出噤声决才没有惊动书院其他人。
裴闻风简单的向男生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解释完后贺见潮上前两步解开噤声决,那男生一声惊呼硬生生的憋回肚子里,一脸憋屈地看着二人。
但好在是人……男生这样安慰着自己,他想起室友前几天口吐白沫七窍流血的暴毙样子,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急促起来。
“你们是……是什么人?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高瘦男生颤抖着声线问道。
裴闻风和贺见潮对视一眼,贺见潮从怀中摸出那块阁主给的令牌在男生面前晃了晃。
“先知阁认识吗?我们来调查秦公子死因,你是他的室友对吗?”
废话不多说,贺见潮直接进入正题,高瘦男生家住南海一带,自然认识先知阁,这回见了阁主令牌,心里也渐渐不再提防。
“能跟我们说说他死时的情景吗?”
男生似乎还有点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随后他像是给自己鼓劲似的,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那天,我们正在上古文课……”
“还睡?!”
老夫子站在讲台上将手中的书卷掷出,砰的一声砸在了秦相程的书案上。
同桌吓了一跳,秦相程却迷迷怔怔的,连头都不抬一下,只是恍惚地盯着桌上摊开的书卷,嘴里念叨着些别人听不懂的字句。
“阵……成了……”
“竖子!你胡说些什么呢?!”老夫子气得走下讲桌来到秦相程身边,刚准备伸手拽他,谁知秦相程却猛地一推书案站起身。
“成了!”
满座皆惊,老夫子连连后退,因为这时,秦相程的耳朵开始流出鲜血,随后是眼、鼻、口……
“以我之命!助大阵成!”
“阵开魔出,凡人皆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相程像是被污秽附了身,满脸鲜血冲出教室在书院里逃窜,又唱又跳地将鲜血带到了每一个角落,众人被这一幕惊到,一时间竟谁也不敢上前阻拦,直到秦相程跳到观澜书院中心花园处的水池前,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皮肤像融化的蜡像般脱落,露出黄的脂,红的肉。
“恭迎大王——!”
他突如其来地对着天喊了一句,随后哈哈大笑着一下接一下地对着水池磕头,直磕的鲜血顺着土地纹路流到最近的学生脚边,他终于抬起几乎破碎的脑袋望着天,慢慢地在身前比了个奇怪的手势。
“嘿嘿,成了……”
噗通一声,秦相程栽进了水池中,刹那间,玉池染血,满溢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