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风还压在贺见潮的身上,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靠的极近,呼吸都纠缠在方寸间。
贺见潮瞪着眼,微微喘气,他刚刚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抵御魔龙了,这会还没缓过来。
裴闻风大概也是,脑袋都深埋进他锁骨了,就连那强悍如斯的老者缓缓落地来到他们身边也不抬头。
但是……这个体位让老人家瞧见真的蛮尴尬的。
老者面色平静,双手背到身后微微俯身探头看着水池中相拥的二人,贺见潮仰躺着和他大眼瞪小眼,一老一少,面面相觑。
“……”
“起、来、了!”
他一咬牙推开裴闻风坐起身。
“晚辈谢过……前辈。”贺见潮抱拳,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位,他感激的眼神中略掺杂着些尴尬。
老者冲他点点头,转头看向撑着水池边缘坐起身的裴闻风,“闻风。”
裴闻风浑身湿淋淋,但并不妨碍他站起身气度优雅地行了个礼,“师父。”
贺见潮微微一惊,心想这下便说得通了。
原来是裴闻风的师父,那就是万生门的掌门,难怪这么厉害……
咋轮到我师父就这么不靠谱?
贺见潮一边拧干衣袍一边在心里嘀咕,哪知道掌门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唤自己的名字时,顿时吓了一跳。
“见潮?”
“到!”
贺见潮下意识抬头立正,裴闻风的嘴角没忍住轻轻勾起,害得他燥红了脸。
老者看着他,眼中似有欣慰之意,“长大了。”
“你师父先前听我打过招呼,让我照看你一二,目前魔阵已被我击毁,南海之事告一段落,我和闻风一同回万生门,见潮,你便也同我们一起吧。”
万生门此番支援原本是远不至于惊动掌门的,但是掌门在闭关的时候惊觉自家徒儿魂灯飘摇,掐指一算恐有性命之忧,便直接出关赶来,身边只让跟了两个内门弟子,其中一个便是夜槐。
夜槐在先知阁看见贺见潮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贺见潮被人这样瞪着,心里也不爽。
他哼哼一声露出个邪恶笑容,躲在裴闻风身后趁着身前人不注意,探出两只手掌贴在裴闻风身后,虚虚的隔着点距离上下滑动。
看见了没?你师兄,我摸了!
夜槐被他气个半死。
察觉到一切的裴闻风:“……”
远处,先知阁阁主微笑着看小辈们,“小潮又和小时候一样活泼了。”
万生门掌门看他一眼,“阁主,我答应瑜弟了,会将他带在身边,护他周全。”
阁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十年前那场意外害得他魂魄至今才复原,成瑜怪我,我无话可说。”
“这次,我不留他住,你和成瑜尽管放心吧。”
不同于小辈那边的欢乐气氛,此话一出,二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静默良久,掌门才开口道:“罢了……亦是天命,现在后悔再多也于事无补。”
“眼下情形,归墟之门开启已成定局,我们要做的,便是在那之前护好他们两人,当年的结局,绝不能重现。”
阁主没接上话,裴闻风这时走了过来,对着两位大拿端正地行了个礼,“师父,阁主。”
阁主知道他看出他什么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你和小潮带回来的那个女子我已经审问过了,观澜书院的阵确是她换脸冒充他人进去布下的,蓝石礁死去的人们也都是被她取了血用作阵媒,她被欲念侵蚀,与魔物勾结,殊不知自己也将遭受反噬。”
“粉身碎骨,都算轻的了。”
裴闻风沉默一瞬,开口问道:“阁主可有问她,那与她勾结的魔物,究竟是千鳍鱼魔还是一个……戴黑兜帽的男人。”
此话一出,掌门与阁主的眼神瞬间犀利。
“闻风,你说清楚,什么黑兜帽的男人?”
裴闻风将自己与贺见潮在观澜山的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
阁主深吸一口气,“此事……除了我们外,只有你和小潮知道是吗?”
裴闻风点点头。
“此事切记保密,再不可和别人提起。”
掌门一向对他放心,但是提到这个黑兜帽男人还是不免紧张,仔细叮嘱裴闻风一番。
裴闻风心下已经明了,这个男人想必是什么厉害的大魔,但他还是没能忍住,黑帽人将贺见潮抱在怀里喂药的场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中,他控制不住自己,问出口道:“师父,那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问完之后,裴闻风就觉得师父与阁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是不想回答吗?也难怪,裴闻风有点后悔,从小到大他从不多嘴,今日破了例。
静默许久,他都准备离开了,谁知师父却长叹一口气,出声道:
“闻风,那个男人,便是这人间最大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