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公子。”

贺见潮全身僵住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是裴闻风。

他声音低沉，眼底有不少红血丝，正定定地望着自己。

“裴……”

他话说到一半就哑了声音，看着眼前人憔悴的模样，他喉咙发紧。

裴闻风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垂眸遮住眼底情绪，“贺公子怎会突然出现在万生门？”

“呃，这个……”

贺见潮抓耳挠腮，他才想起来自己一个隔壁门派地，没有邀约也没有弟子令牌，出现在戒备森严的万生门内是极其不合理的，这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当他尴尬之际，裴闻风出声了，他如同扫去桌面灰尘般轻描淡写地将刚才的质问带过，“贺公子，跟我来吧。”

贺见潮在原地怔愣片刻，有点摸不着头脑地跟上裴闻风。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裴闻风……好像有点怪怪的。

裴闻风带他进了万生门的藏经阁。

走上二楼，裴闻风随手抽出一本古籍，哗啦啦翻到一页。

“东海之外，有大壑汇八纮九野之水，名曰归墟。”

“百年前，修真界合力镇压作乱人间的魔王罗妄，用圣物海魂石将其封印在归墟中，人间自此太平。”

裴闻风将书轻轻放在书案上，贺见潮瞧见那一页有幅插图，画的是个侧着身的黑衣男子，不同于这个时代的男子，他留着半长短发，戴罗刹面具。

“这便是罗妄”身旁的人出声道，“据先知阁阁主所言，他在不久前通过归墟封印裂缝逃离，重新来到人间。”

“为了防止其他魔族涌出，明早我会和闻人长老动身前去归墟，重新稳固封印。”

裴闻风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人说道。

贺见潮被他看得不自在他忍不住转过身背对着他，闷闷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之间的气氛实在太奇怪了，裴闻风今天不按常理出牌，没把自己赶出去反耳还将自己带到藏经阁讲解归墟，那他说些没道理的话对比起来应该也不显得奇怪。

他说完安静地等着裴闻风的回答。

一分钟，两分钟……

一片寂静，贺见潮内心默数到四百秒时终于忍不住了，他气鼓鼓地转过身直面裴闻风，对方还是之前那副平静的样子。

“你就算不答应也好歹吱一声吧？我被晾在这边很尴尬诶。”

“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吗？”裴闻风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当然不。”贺见潮没由来地涌上些火气，语气有点冲，“就算你拦我，我也去定了。”

“好。”

贺见潮预备着接受裴闻风一顿言辞犀利的拒绝，都准备好缩脖子了，谁知他竟然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

贺见潮绕着裴闻风走了一圈，狐疑道：“真的？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好。”

“嗯，没错。”

贺见潮毛骨悚然，今天的裴闻风也太奇怪了，该问的问题他不问，不该答应的要求居然还答应了，若不是表情和说话方式再熟悉不过，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谁假冒了万生门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