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除了在小雪面前有几分活人气息的裴大师兄突然变得……有些温柔?
贺见潮惊恐异常。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裴闻风晃了晃他的手。
“三。”
“二。”
“一。”
跳!
贺见潮闭上眼跃入其中,这隧道漫长无比,他在急速下降的失重感中睁开眼,眼前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失重让他的五感有些失调,看不见,听不见,能感受到的,唯有右手牵住的热源。
无边黑暗中,让他感觉格外安心。
太过分了。
贺见潮心里道。
裴大师兄,你不娶何撩呢……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才终于落地。
“嘶——”
贺见潮腿软得厉害,他一下子没立住,哐当一声瘫倒在地。
他仰面眯眼盯着他们掉落下来的隧道口看,黑糊糊的,像个井盖似的镶在天花板上,生生破坏了那一大幅天顶画的美感。
等等,天顶画?
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环顾四周。
这地方似乎是一处视野极其开阔的宫殿大厅,看样子是在地底,周围除了亮起的烛火没有一丝多余的光亮。
不同寻常的是,这地宫大厅的墙壁上,全都细致地绘满了壁画。
“谁这么牛啊,这么多画要画完得半辈子了吧?”
闻人昭先他们一步下来,此时正贴在墙壁旁啧啧称奇,显而易见,这诡谲秀美的画风全都出自一人之手。
画的内容似乎围绕两个男子,不,是三个,贺见潮也凑上去仔细观察。
从大厅正前方那扇紧闭的大门右手边开始,记录着一段故事的开头。
一个瞧着位高权重的男子和一群人对峙,他的身后跪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男子将那小孩护在身后。
贺见潮皱了皱眉,莫名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
下一幅画里,那跪着的小孩长成了少年,男子在庭院里翘着腿喝茶吃点心,他就在一旁扫落叶,瞧着像一对师徒,其乐融融的,色调也温暖和谐。
谁知到了下一幅画却风云突变,天空阴沉沉,那庭院里出现了第三个人,男子和他的徒弟站着,一个蒙着眼的少年躺在地上,满身是血。
什么意思?这个师父是从外边救了个人回来吗?
贺见潮猜测这画师画这幅画的时候心情肯定极差,从线条间都能看出暴戾的情绪。
他接着往下看,那新捡回来的小瞎子留在了男子的住处,每天做些洒扫的活,一开始的少年看他颇不顺眼,使了好些绊子污蔑陷害他,但男子还是对他们二人如出一辙的温柔体贴。
终于有一天,那院子的门被一伙人敲开,那伙人身后有着白色蓬松的狐狸尾巴,他们将扫地的小瞎子接走了。
到这为止,画师的心情才开始慢慢好转,画面的色调也开始渐渐明亮起来。
少年终于以为自己能永远当师父唯一的弟子了,谁知那小瞎子人走了还不死心,总给自己的师父寄信,男子每每接到信都乐呵呵的,还将他做给少年的糕饼分成两份,包好系在大鹏鸟身上让它带给小瞎子。
这妒火愈演愈烈,最终不知少年和师父说了什么,两人争执起来,天空下起了大雨,少年冲出了庭院,再也没有回来。
最后一幅画,是男子身着青衣坐在庭中的背影,笔触之细腻精美,天下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