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见潮和裴闻风心里各有思量,他们都曾在那个名为无有乡的空间里接触过玄渊,没想到居然是罗妄的师父……
那霄回呢?霄回是个什么角色?
他来来回回把记事本仔细翻了数遍,也没发现蛛丝马迹,倒是对归墟了解的更深了。
“这书里说,归墟之极,也就是海魂石所在之处,汇聚世间恶念邪气,乃天地间最不详之地,从那壁画上来看,玄渊对罗妄也极其包容仁善了,怎么会想着把自己徒弟送进那种地方,就不怕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带坏?”
贺见潮不禁猜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秘,譬如关于罗妄的出身,毕竟这书里提到:“不在五行之中,恐为祸患。”
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身旁两人。
“罗妄的出身吗?好像没听说过,就只知道百年前的一天这龟孙突然就带着他那一群小喽喽到人间占山称王到处作乱,况且这么缺德的玩意儿应该也没爹妈吧?”
闻人昭言辞犀利,一番话下来连裴闻风都不禁侧目。
“自壁画来看,罗妄被这位……玄渊上神收为徒弟,恐怕不只是百年前的事,应当是在神族还会偶尔活动在人间那个时期,他若是在那时出生,没有生父母也是可以的,就像神族,自天地孕育而生。”
“而他被诸神排斥想来不能是同为神族,若是说神族诞生是聚天地之灵气,那他也许就是聚天地之魔气,玄渊上神将他送往归墟之极可能是为了压制他。”
不知怎么的,贺见潮听见裴闻风一本正经地从嘴里吐出“玄渊上神”这四个字,总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像有小猫在轻轻抓挠。
甚至于某一瞬间,站在落灰茅草屋中的裴闻风与青丘圣地里的霄回面容重合,让他一阵恍惚,脑内一抽一抽的刺痛着。
“嘶……”他微微弯腰低下头,忍不住哼出了声。
“怎么了?”
裴闻风最先发现他的异样,立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在贺见潮的腰上帮忙稳住他的身体,声音关切。
“没什么……就,肚子有点疼。”贺见潮撒了个谎,他以前在现代加班的时候偶尔也会头疼,通常过一会儿就好了,于是他谎称肚子疼,不想让别人太担心。
谁知这次头疼却不同以往。
贺见潮病殃殃地躺在茅草屋内唯一一张床上,虚弱地吐息。
他发烧了。
“奇也怪哉……好歹是个修士,怎么会好端端的感染风寒?”闻人昭靠在窗台旁研究贺见潮的面色,百思不得其解。
修士的身体和寿命都会比普通人强不少,活个两三百岁的也不是特别稀奇的事,但是感冒发热可就有点稀奇了。
“会不会是你昨晚吃多了撑坏肚子导致肚子疼最后感染风寒?”
贺见潮:“……”
这逻辑链能成立吗?
裴闻风将烧开的热水倒进盆里,将自己的帕子泡进去,拧干叠成四方块放在贺见潮额头,床上的人被烫得眯了下眼,末了圆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面前的人,无辜极了。
“好烫。”
他很小声地开口。
疼痛仍残留在他身体里,如今还加上发热,贺见潮这个人更加虚弱,看着心上人在为自己忙前忙后,便忍不住要撒点娇。
“不想敷这个了。”
啧啧,作起来了。
贺见潮在心里唾弃自己矫情,但身体却忍不住继续动作。
他把一只手慢慢伸出来,牵住裴闻风落在床沿的衣角,视线上移和他对视。
裴闻风长如鸦羽的睫毛微微抖动,贺见潮捕捉到他眼里快速闪过的一抹情绪,心脏怦怦乱跳。
“乖……再敷一会就拿下来。”
裴大师兄的哄人技术相当生涩,他干巴巴地开口,第一个字刚蹦出来,贺见潮就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