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窒息,黑暗,沉重。
贺见潮被黑水包裹着沉沉下坠,连意识都快失去。
在即将到达边缘之地时,一双手轻柔地拖住了他。
是谁……
贺见潮努力地想睁开眼看看,可是下一秒,他的身体一轻,仿佛被人从那黑水中抱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汹涌的困意。
他头一歪,昏睡过去。
……
“吱呀——”
一旁传来动静,似是门扉开合声。
贺见潮眉头皱起,不安地揪住了身下的被褥。
等等,被褥?!
他猛地惊醒,先前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现在一睁眼先被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刺了下,狠狠闭上眼后好一会儿才再次慢慢睁开。
这是哪……?
屋内的陈设古朴整洁,但不难看出品相非凡,他身下的这张雕花紫檀拔步床更是透着幽幽香气,垫在上面的褥子是常用来打造名贵法器的鲛丝织成。
无比柔软,令人不寒而栗。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扯进了黑水中,现在却躺在这张床上,甚至还无法动弹。
对,无法动弹,他刚刚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现在也就只能抬抬手指了。
这样的处境,无论怎么想都非常恐怖吧。
他越不能动,心里便越慌张,忍不住使出浑身解数折腾自己,嘴唇都咬出血了。
“别咬了。”
一道声音自床的围栏外传来,贺见潮呼吸一滞,僵硬地躺在床上。
那人缓步走出。
青年背着手,黑眸深沉,直勾勾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彼时高束的墨发披散在肩头,远不及腰。
贺见潮心跳都快停止,因为面前的这个人的脸,他认识。
而他此时有个大胆的猜想。
“……罗妄?”
他颤抖着问出声。
青年挑了挑眉,道:“原来师父还记得我?”
“徒儿心满意足了,就算立刻灰飞烟灭也没有遗憾。”
罗妄笑嘻嘻的,语气亲昵无比。
但贺见潮却像是被毒蛇缠绕住脖颈般,浑身冰凉。
因为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他也是这般笑嘻嘻地告诉自己,他叫惠非。
见贺见潮一声不吭,罗妄一撇嘴,坐在床沿,神情不悦:“师父为何又不理徒儿了?你我阔别千年,当真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吗?”
“还是你气我将你锁在这榻上?”
别叫我师父了!
贺见潮知道惠非是把自己当成玄渊了,他其实很想冲他吼一声,因为这称呼听得他浑身发毛,可又怕激怒了这究极神经病。
毕竟人家是最终大BOSS,万一被一巴掌拍死就真的玩完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装没力气,严格执行“沉默是金”计划,但是罗妄却以为自己说中了贺见潮的想法。
“我不是故意要关着师父的。”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贺见潮,“我只是怕师父还在记恨我当初说得那些气话,怕你又像从前那般不听我说话,我才……”
贺见潮被他这一出无语到,忍不住开口:“有什么话之前不能说,你非要给我下药,把我绑住,你之前做惠非的时候没跟我说过话吗?”
提起惠非,罗妄的表情显得更可怜了,“我说过的,师父你根本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