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瑜说完便静静站在贺见潮对面。

他苍老的双眸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自己这唯一的徒弟，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由他从小带到大，第一次带他回百妖宗时，他还不肯自己走路。

有些心绪，不用说他也明白。

常言道：情之一字，最是误人。

他曾以为，只要一切重新开始，自己完全可以守着贺见潮避开所有导致他不幸的因素。

可这次，两个没有身份没有记忆的普通修士，在命运捉弄下依旧走上前世那条葬送了性命的路。

机缘巧合吗？不。

赵成瑜抬头望天，神之上，还有天道啊……

“师父，走吧。”

贺见潮抹了把脸，平静地开口，他已经从刚才的情绪里挣脱出来，现在也能镇定地分析现状了。

“我们把这洞窟清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头绪。”

那些或大或小的碎石被震扫开，贺见潮看见原先的黑水枯竭，那座巨型狐狸石像身上的白绸不见踪影，脑袋还被人一剑斩断掉落在地，一双眼死死地瞪着站在不远处的师徒二人。

“……？”

赵成瑜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居然在这里看见这座狐狸石像。

那脑袋被斩断的横截面利落干脆，贺见潮一看就知道是裴闻风的手笔。

不过裴闻风把这东西砍下来有什么用？

贺见潮上前几步，刚才他站在远处，还以为这失去了白绸包裹的石像本体就是黑色，现在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刻在石像上的一道道咒文，散发着黑色的神秘气息。

连狐狸眼中都刻上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贴近感受了一下，不是他目前已知的任何气息。

“师父——”

贺见潮其实回头喊赵成瑜，“你过来看看，这石像上刻的都是什么啊？”

赵成瑜回过神来忙走上前，仔细检查一番后，面露难色：“这刻的……似乎是上古时期的神族咒文，应当是起封印压制作用，只是不知是哪位神仙刻上的，又为什么……要给这圣狐石像刻上。”

“圣狐石像？”贺见潮眨眨眼，上下打量这身首异处的石像，无论怎么看都很邪恶，和神圣完全不搭边吧？

而赵成瑜长叹了口气：“确实是圣狐石像，先前……呃，据记载，青丘狐族圣地祭祀的就是这位圣狐。”

贺见潮先前是觉得它有些眼熟，但因为和记忆里那尊圣洁的祭坛石像出入太大，自己根本就没往上面联想。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隐秘。

他思索一番，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冲着狐狸头颅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拍，一时之间，他和赵成瑜周围的空气流通似乎都加快了些。

那头颅中钻出了几缕黑色，像是存在于空气中的水母，晃晃悠悠朝着贺见潮涌来。

赵成瑜眼疾手快，在它们即将接触到贺见潮之前一把将它们捞住，塞进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一件法器中。

“小孩净瞎胡闹！这些东西是能随便乱搞的吗？！”

贺见潮被说懵了，刚张开嘴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就被怼了回来，至于那些黑色的东西则直接被赵成瑜没收了。

“干吗这么遮遮掩掩的？”他狐疑地看着赵成瑜。

这些东西肯定与无有乡中那些事有关，看小老头这样保不齐是知道些什么，但是现在逼他只能招来一顿臭骂，他想必什么也不会说……

贺见潮心说不急，先佯装作罢。

“好了好了，我们不吵这个了，”他装作头疼的样子挥了挥手，“我看此地除了这狐狸石像也没什么别的好看的了，时间紧迫，我们先去别处探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