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槐的步子又平又稳,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万生门弟子满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夜槐师兄……掌门方才让我们把大家都聚到训练场……”
“可我们现在走的不是……去藏经阁的路吗?”
“啊?对哦。”夜槐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道:“确实是要把大家聚到训练场,先不急嘛。”
那弟子平日里就是个急性子,听了他这一句不紧不慢的话,一下子急了眼,说话也顾不上礼数了。
“这可是事关魔族的大事啊!夜槐师兄我们应该重视起来……”
他神情着急,连带着手也比划起来,但话音未落,忽然,他双眼瞪大,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
那里有汩汩的鲜血自手指缝间漏出。
“噗通——”那弟子挣扎着跪倒在地,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呼唤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艰难地折腾到最后,还是只能不甘地瞪着蹲在他身边打量他的夜槐,硬生生断了气。
“真可怜。”夜槐一撇嘴,表情平淡,像是觉得把人的喉咙割开是个颇为无趣的死法,他伸手在那弟子的身上比划了好几下,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多说无益惹魔烦啊……”
此时的夜槐和平日里大不相同,脸上的表情虽平淡但透露出一股邪气,像是有什么妖魔鬼怪钻进了名为夜槐的躯壳中,从里到外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他“咯吱咯吱”地掰动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看着几缕魔气自手掌纹路而出,眼里十分满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魔王大人,你终于要行动了吗?
夜槐简直想仰天大笑几声。
在这万生门成天打杂练剑的清修日子他可算是过够了,天知道他每天听着这一群蠢猪师兄师弟地叫唤到底有多烦!
他蛰伏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今日,只要魔王大人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破开这重均山的结界。
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在山脚下凿出来的结界缝隙,夜槐忍不住得意地轻哼起来,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拖着那刚刚被他割来喉咙的弟子,随手丢进了路边的锦鲤池中。
“噗通!”
水花四溅,血色染池。
夜槐悠然自得地欣赏了一番才背着手转身离开,或许是对当下的局势太过放松,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芭蕉树叶后,悄悄露出了一双惊恐的眼眸。
躲在那里偷窥的那个人脚下一软,险些没站住,慌不择路地转身逃开了。
……
“师父!师父!”
于术正在药圃里照料自己好不容易移植回来的奇花异草,一个个长得翠绿粗壮,他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而这时,自家小徒弟慌慌张张地叫喊声从院外传来。
于术放下手里肥料,皱着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即将滚落的汗珠,站起身道:“发生什么啦?这么急吼吼的,身后有鬼在追啊?”
“平日里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做事要稳重稳重,像你闻风师兄和夜槐师兄多学学……”
“您快别说了!”那小弟子听见他提到夜槐,表情更加难看,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他身后没有鬼,魔倒是有一个!
“师父,大事不好了!咱们万生门里面混进了魔族……”
他语速极快地将刚才自己亲眼所见的画面告诉了于术,眼看着自己的师父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哐当一声将手里的水桶扔倒在地。
他急匆匆向前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将屁颠颠跟在他身后的小徒弟向后推了一把:“你不许动,就在这里待着,区区一个魔族有你师父我去处理就行了。”
“在这里待着别动啊。”于术觉得不放心,这小子刚学会走路就拜入他们下,要想他乖乖听自己的话比登天还难,不多叮嘱几句是不行的。
直到看着徒弟连连点头保证不会乱跑后,于术才放心地离开院子。
刚走出院门,他的表情就凝重下来。
此时的于术还尚未从掌门那里得知万生门已经被魔族渗入,他被自己的小徒弟告知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去通报掌门,让整座重均山戒严。
走到半路时,于术路过藏经阁,不知怎么的心头突然狠狠一跳,一种莫名紧张心慌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足足九层高的宝塔形阁楼。
藏经阁一共九层,全部为木质结构,是万生门根基所在,听说修真界界的许多秘法都被历代掌门藏于其中,不可不谓之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