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什么欠,谁要欠你的!”林幼馨耳尖闪过一丝微红。
“咱们两清!”
在黑衣人头领帮助下,璃若汐带白衣人翻身上马,沉沉和女子对视一眼。点点头,吁的一声,马朝城外飞奔而去!
及至她走远,林幼馨才恍惚般喃喃道:“你若负了苏公子,本姑娘...定不会饶过你!”
胸口一阵闷痛,头领担忧目光传来。林幼馨回过神来,眼神一凛,喝道:“还不快收拾好,把人引开!”
“......是!“
她林幼馨才不会承认,自己过去两周了解到璃若汐救陛下于危难之际的所为后多么震撼,多么羡慕,多么以她为榜样!
她还爱着苏公子。可是,她不愿拆散他们!
世间的女子,就该和璃若汐一样,参与政治、掌握权力,而非当男人的花瓶和老妈子!
被比下的这口气不得不出,割下她几缕头发,倒也痛快!
林幼馨离开前,仔细拾起地上飘散的墨发,小心收入荷包。
当作战利品好了!
......
驾马奔过一长段路程后,璃若汐翻身下马,一剑刺进马臀部。马哀鸣一声,猛地朝左侧奔去,速度极快,再也不回头。
她揽着依旧昏迷的苏流斐,将血迹洒向左侧。马上有她滴落的血,应该还会带向更远处。
拿衣服暴力包扎好伤口、确保没有鲜血滴落后,她才艰难朝右侧走去,一步步,试图寻找落脚之处。
天色渐暗。她走啊走,一直走到夜幕低垂,群星闪烁,才走出十里远。
再也没有力气,止住抬眸,面前却隐现一栋木屋。
四周青草环绕,小溪流淌,却无一丝人烟。抬起沉重脚步,胸口上下起伏,艰难步至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
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轻轻推开门,一阵灰尘落下,呛得她打了个喷嚏。屋内只一张草榻,半张断了条腿的桌子,显然废弃已久。
刚将苏流斐轻放在榻上,门外忽传来嘶嘶声。
她面色一凛,拔剑出鞘,悄然隐在门后。
什么东西钻了进来。黑漆漆,长长一条,蠕动着,暗红舌头嘶嘶乱探。
三角头,一口尖牙,是条金纹乌黑毒蛇!
璃若汐撒出一袋药粉,蛇痛苦呜咽一声,扭动身躯,渐渐僵在原处。门外传来更多嘶嘶声。
难怪没人敢住在这里。
璃若汐往门口一扬药粉,十几条扭动的、鲜红黑环的毒蛇呜咽后退。找出几捆柴火,往屋外稀松环绕一圈,钻木点燃。
好半天,火焰和毒粉双重保护下,毒蛇才不情不愿退了出去,依旧在不远处嘶嘶吐舌。
璃若汐松口气,好在她把搜刮到的药和李太医手稿都顺来了。
想起林幼馨,心中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后怕,很快压下心绪。
仔细找到可能合适的丹药,从怀里掏出水袋,轻抿一口,将最后几口清水给苏流斐服下丹药。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随便在地上找块空处,拿卷书往腹部一盖,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后,苏流斐还在昏迷。
屋外火快要烧尽,昨夜毒蛇却消失无踪,似乎只在夜间出现。
周围没有人烟,她只带了丹药出来,必须寻找食物、清水。好在不远处就有野果,小溪里的水也还算干净。
酸酸甜甜,有的能吃,有的入口即麻,赶紧吐了出来。忽想起李太医手稿里可能有记录,赶忙回屋翻看,果然记载了可以食用的少数野果种类。
就这样,三天过去,苏流斐终于悠悠转醒。
璃若汐正在仔细研究太医手稿,试图配置出解开链路的丹药。一声闷哼传来,连忙回头,白衣人扶着腰,艰难坐起。
“别乱动,我来吧。”架住他双臂往上面一抬,苏流斐靠在墙侧,微微喘气。
声音嘶哑:“水。”
她取来刚打的清水,仔细喂他喝下。他动作幅度不大,一袋水却很快见了底。
胸膛上下起伏,声音恢复清冷,扫视周围一眼,淡淡道:“这是何处?”
“不知道,应该暂时安全。”
他尝试下榻,身形一个不稳,差点跌落,她急忙扶住他肩侧。
白衣人坐在榻上,平复气息,目光忽染上几分茫然。
“我的...”他缓缓抬起左腕,右手食指中指轻点,闭上双目。半响,眼睫轻颤,睁开双眸,一言不发。
璃若汐感到有些奇怪,也拿手去碰他左腕,他条件反射躲开她的手。
“发生什么了?”她关切道,眉毛轻蹙。
他沉默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轻轻开口,语气中带着——她几乎从未见过的,淡淡的,不知什么情绪:“我的内力,几乎全部流失。”
璃若汐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没关系,先好好养伤,天大的问题都有解决方法。”
“你不明白!”他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攥住她左手,掐得她生疼。
“明白什么?”她往回缩手,他碰到滚烫火炭般骤然松手。
又是一阵彻底的沉默。不知为何,她在空气中感到一丝悲伤。
多少年的心血,多少个日夜的付出。赖以生存的一切,就这么付诸东流!体内的蛊毒...究竟是何时、何人种下的?
皇后看他的眼神,“和她如此相似”,说的又是谁?!
十多年前那场滔天烈焰,重自眼前浮现,苏流斐感到有些眩晕。
“师父,师父!”有人在叫他,远远的,眼前黑暗渐渐消散,恍惚回到现实。
“你没事吧?”女子温暖的手抚上额头,迷雾消散,他愣在原地。
“......没事。”
方才一闪而过的悲哀随窗外涌入的阳关悄然散开,苏流斐勾唇,努力拼凑出一个微笑:“我饿了。”
“我去给你采点野果。”
青衣女子走后,他才脱力般放下紧绷,手腕上一缕暗青红痕浮现。可怖黑线交错,看起来颇为狰狞。
一阵浓烈的疲惫袭来,他轻轻喘气,抑制住濒死幻觉。
唇间沁出丝鲜血,拿袖子随意擦去,诡异印痕显露得更加明显。他从怀里掏出枚乌黑色药丸,犹豫一瞬,闭目咽下。
捂住胸口,身形一颤,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时间不多了。
他不要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