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衍浅笑着站起身。
上午散学后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弟子学堂离院舍有些距离,一开始她还回去,后来便觉得麻烦,所以现在她一般都在学堂中小憩一会儿。
齐衍不嫌麻烦,他觉得自己的床铺比学堂那木桌子木板凳舒服多了。
于是二人便在食堂门口分开了,此时学堂空无一人,秋凝回到自己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去。
华徵进来时就看到蓝白弟子服因她俯趴的姿势而变得紧贴,腰间蓝玉带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他不自觉放缓了脚步,移步至她右侧,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被挤得肉嘟嘟的脸颊肉。
华徵盯了几息,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秋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打在了她额头上,她睡意消散几分,微微掀起眼皮就看到一枚精致的弟子玉牌。
以及玉牌上那明晃晃的两个字——华徵。
“学堂不是睡觉的地方。”
秋凝立刻睡意全消,也没说什么,只淡淡应声,“知道了。”
“坐好。”
秋凝精气神还未完全回来,随意她现在只是随意的坐在那里,并未抬头挺直脊背。
“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秋凝没忍住说道。
“以后上我的课要提前一刻钟进入学习状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秋凝默默抬头挺胸,调整坐姿。
华徵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息,随后才转过身走向讲台。
秋凝抬着脸视线正对着讲台上的华徵,她低下头不去看他。
可刚低下头就被他轻斥。
秋凝只好眼神斜着眼神盯着门口,只要不去看他就行。
但下一瞬就有一记灵光打在她额头上,不痛不痒,但威胁意味儿明显。
秋凝真没想到他这么严苛,早知道她就不该为了省事不回院舍休息。
直视前方!直视前方!看我视不死你!
秋凝恶狠狠地盯着华徵瞧。
华徵瞧着她眼中快要将他吞吃了的怒火,微微弯了弯唇。
没过多久,陆续有人进来,而学堂外又围了不少其他学堂的弟子。
华徵早已习惯被众人目光追随的日子,只要不影响到他,他是不会管的。
齐衍姗姗来迟,他刚一坐下就被秋凝着僵直的坐姿惊了一下。
“阿凝,背上钉钉子了,坐得这么直?”
秋凝瞥他一眼,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讲台上的华徵不疾不徐地说:“以后的三个月,每天下午都将由我来为你们授道解惑。”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高声道:“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每天都可以见到大师兄了!”
“肃静。”华徵平淡的声音打断了弟子们兴奋的情绪。
“我会很严格,不必对我抱有期待,因为三个月后你们将会不愿再见到我。”
秋凝闻言,内心忍不住跟着附和,还挺有自知之明。
华徵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道:“都坐好,不要乱动。”
贺和自从那次取得剑道第一名而华徵不收他时,内心便一直憋着一股气。
今日见到华徵,又觉得他外表太过俊秀,和他长辈的身份比起来怎么看怎么违和,心中更加不服。
于是,他也不想听他管教,仍旧弓着腰坐着。
华徵轻轻扫了他一眼,贺和突然就听到自己的老腰响了一下,他瞬间挺直了脊背,脸色也憋得涨红。
众人见状,当即更加挺直了脊背,就怕下一个闪腰的人轮到自己。
贺和就坐在他后座,齐衍察觉到华徵的动作,心中一凛。
那声响一听便知华徵是下了力的,贺和的腰怕是要疼上好几天,其实让他惊讶的是,华徵此人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机会,说出手便出手,当真是果决至极。
“我给你们布置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坚持半个时辰不准动。”华徵边说边迈步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不知何处来得戒尺,“动一次,打戒尺十次。”
外面围着的那些弟子们听到这话,无不颤栗,有人幸灾乐祸,还好大师兄教得不是他们。
有人心碎,大师兄怎么会如此严厉,拿着戒尺的他让人完全不敢靠近,和他们心目中那位虽矜贵淡漠但待人温和有礼的天才少年相差甚远。
接下来的时间,秋凝就听见有好几个人都被戒尺打了板子,啪啪声听得她都手疼。
好在半个时辰一到,华徵就让他们短暂地放松了一下。
贺和压抑的抽气声也传到了秋凝耳朵里,她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贺和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桌子,面色难耐。
“贺爷,你还好吧?”
贺和冲她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过两天就好了。”
齐衍也回头道:“实在不行,就告个假。”
贺和已经坚持了半个时辰,但他的腰好像越来越疼,他犹豫几瞬,便开了口,“我...”
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又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齐衍便替他说了出来,“师兄,贺和腰不舒服,要请半天假。”
华徵视线扫了过来,“送他回去。”
齐衍起身架起贺和的胳膊,这一动疼得贺和又是一阵白眼,秋凝离得最近,她眼疾手快地搀扶起贺和的另一边身子。
秋凝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想先和齐衍把人送回去,自己再回来。
可是她刚架起贺和,就听华徵冷淡的嗓音在被背后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