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

他把无关紧要的人打发走，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聊天上。

纪沐还是没编造出联系他的正当理由，干脆转移话题。

“什么工作？这么辛苦。”

“学医的，这个点正常。”

纪沐高兴起来，可以啊，是医生的话就完全专业对口了。

“你在做什么？”

柳依安从床上坐起来，今晚如果纪沐叫他，他应该得去。

“在外面喝酒，要不要一起？”

纪沐还是把后半段话删掉才发出去，他突然不想这么晚把柳依安约出来。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发消息？”

柳依安已经把眼镜戴上了，他不喜欢这样从睡梦中强制清醒，但现在无所谓。

“可能有点太无聊了，你早些休息吧。”

纪沐有些烦躁，他站起身急忙去冲了个澡，应该是最近不够忙，或者太忙了，忙得他有点虚无的焦虑。他认为自己并不在意离婚这件事，但事实上路羽书的离开真的让他的生活有些不再得心应手。

浴室门外的人还在等，纪沐洗好了之后让他先走，还是顺手转了点小费给他。

他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直到外面晨光亮起，到早上的话，可以约柳依安出来吃顿早饭。

纪沐等到八点钟，他还是没合眼，眼里淡淡的红血丝，脸上还有一点纵欲后的颓废。纪沐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发消息给柳依安的时候甚至暗自期待着：如果柳依安这次不答应，那他就再也不联系柳依安了。

“OK”

纪沐又洗了次脸，捏了捏两颊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但他再怎么捏也没办法把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藏起来，柳依安觉得自己应该给纪沐买个口红或者有色唇膏，说不定会很合适。

“你脸色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柳依安很自然的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到纪沐面前的小碟子里，纪沐愣了一秒钟，谢谢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我有点失眠，最近，要喝酒才能睡，也睡不好。”

纪沐有些想道歉，他意识到昨晚的打扰很唐突，但他面对柳依安就是开不了口。

但幸好柳依安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微笑着听他讲这些类似牢骚的事情：

“那一会你要不要去补个觉？可以多吃点碳水，这样睡得踏实一些。”

柳依安把烧卖夹给他，他很久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现在并没有多少胃口。

“你好像换眼镜了。”

纪沐的身体是疲倦的，但他精神非常混乱，甚至在见到柳依安之后趋向清醒。

这倒是柳依安没想到的，他喝了口豆浆，这家店还是老味道，不禁让他有有些怀旧起来。但他嘴上还是好好的回应了纪沐：“观察的很仔细啊，我早上习惯戴这个。”

两个人其实没多少共同话题，纪沐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吃完了早饭。他本来是想约柳依安去早茶餐厅吃，但柳依安提出要来这间小店。味道是不错，只是没法拖时间和柳依安在一起呆更久。

“我们……”纪沐只顾着吃，没意识到吃完饭之后两个人没理由继续呆在一起，他还要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安排。

柳依安这种时候会主动一些。

“要回家休息吗？我帮你开车，你可以试着在车上先睡一会。”

“好啊，谢谢你了。”

纪沐把跑车钥匙递过去，就算柳依安是个骗子也认了，况且柳依安应该是真名。他想到昨天临时让人找到的资料，柳依安的确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国内的履历很完整，所在的实验室出过不少成果，本人和照片也对的上。只是他硕士还没读完就直接出国，相关的研究内容属于保密部分。纪沐也不好奇，这些保密内容迟早要公开，他也会是第一批知道的人。

想的事情太多，纪沐走路甚至有点打晃，他的呼吸急促而短暂，眼神也混浊无光。

真感觉把最糟糕的一面都展现在柳依安面前了。

纪沐接下来其实并不记得细节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柳依安扶着他从车上下来，迷迷糊糊的摁指纹锁，柳依安握住他的手帮他对准，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也好像是柳依安陪他一起走进卧室，然后他一头栽倒到床上。

其实家里很乱，路羽书走以后定期打扫的阿姨也不再来了，而且他并没有妥善处理路羽书留下的东西，以及生活痕迹。

说真的，如果睡醒家里被搬空了他也不会意外，或许他潜意识里需要这种沉重的打击把他自己从路羽书的离开中剥离。

他对于柳依安是个骗子或者坏人的期待感甚至大于他自己对他的好感，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