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并不想让柳依安看出自己的失态。但在柳依安看来，纪沐浑身战栗，脸上的血色也全然消失，明显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他盯着那个两道杠的检测结果，缓了半天才问出一句：“真的吗？”

“还不确定，试纸可能出错，去医院做一次专业检查，你觉得可以吗？”

纪沐第一反应是逃避，意识到事情真实发生后，由内而外的抵触感使他浑身发酸。

“没事，明天你直接来我科室，要不然我们在办公室见？或者我直接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担心带，我下班之后去你办公室可以吗？”

柳依安点头，把他拥进怀里低声安抚他：

“没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担心，正常生活就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F1新赛季冠军牧衡的赛后访谈中，初次回答了采访者关于自己心魔的问题：

“对于之前的意外事故，虽然查证是技术人员错误，但你是如何从事故的伤痛中恢复，并且完全不再受到任何心理层面的干扰的？”

“伤痛的恢复其实还算简单，但更主要的是，有重要的人陪伴着我。他是我的恋人，不仅医治了我的伤病，还……”

“叩——”

路羽书暂停视频，示意敲门的人进来。

来人是柳依安，他把一杯热牛奶放到路羽书桌上：

“孟君找你。”

“好，谢谢。”

路羽书起身，他已经准备下班了，牧衡大概今晚就能回国。想到可以和短暂离别的恋人见面，他脸上荡起淡淡的笑意。

这副表情自然被柳依安收进眼底，他也瞟到了视频的主角，眉头轻微皱起。

这段走廊没什么人，或慌乱或规律的脚步声异常明显。听到陌生的脚步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响起，路羽书原以为是走错路的病人，刚想劝阻，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任职有一段时间了，你来干什么？”

路羽书感觉是因为昨晚睡得时间太短了出现了幻觉，或者只是单纯眼花看错了。

穿着便服的纪沐，眉眼之间变得十分柔和，在采光良好的医院内部他甚至变得有些透明起来——这让路羽书更怀疑是他自己幻视了。

纪沐的肚子，很异常的微微凸起着。配上他削瘦的脸，十分的违和。

不要告诉我纪沐是莫名其妙被改造成了双X还被人搞到怀孕了甚至被瞒到肚子已经鼓起来才想到来医院做检查。

仿佛是要回答他一样，柳依安从远处踱步靠近，微笑着揽住纪沐的腰。

他好像没看到路羽书惊讶的表情一般，搂着纪沐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还不忘记故意说点让路羽书本来就僵硬的神情更加难看的话：

“老婆，你来了啊。”

“嗯，我今天好累。”纪沐念在有外人在场，压低声音轻轻补充了一句，“老公。”

虽然路羽书没听到，但他可以清晰的通过口型判断出纪沐对柳依安的称呼是什么。

直到二认消失在走廊尽头柳依安的办公室，路羽书还是站在原地。

“啊——艹。”

他露出极度无语的表情。

完蛋了。

最坏的结果。

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牧衡已经下飞机了。

“两个小时之内到家，等我吧。”

现在，需要做出抉择的人变成了路羽书。

如果他跟上去，参与并且详细了解纪沐的身体，需要的时间远远不止两小时。

如果他不去，那么柳依安和孟君两个人，就会将纪沐带入绝对无法挽回的深渊。

仅仅为了实验，再一次，让无辜的人献出身体。

到底值不值得。

“路哥，下班时间到了，还不走吗？”

孟君从办公室出来，他没有换上便装，很明显，他也知道纪沐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