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一样的放一层。”

“错了，你这袋应该放上面一格。”

“哎，对对对。”

姜时指挥着梁一啸一群人把不能受潮的食材放到架子上，完全没注意到站在角落的和茂，其他人来来回回撞见了也没人多嘴。

天上的乌云越堆越重，闷风一阵阵吹过，后厨院里的树沙沙作响，眼见着就要下雨，去渡口接货的陆九却迟迟没有回来，姜时不免焦急。

东西都放妥后，姜时把准备好的工钱给梁一啸。

梁一啸刚接过手，就发现重量不对，他眉头微蹙，看姜时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姜时解释道：“多的给大家买酒吃吧。”

“快要下雨了，让大家就在店里休息吧，店旁边有一小块空地，可以支个棚放车马，陆九接货还没回来，我得去渡口看看。”

梁一啸道：“我跟你去吧，万一有需要也能帮上忙。”

姜时：“会不会……”

听着两人的谈话，和茂感觉自己可以出现了，急忙忙从院里跑出来：“我！我也能帮你，渡口我认识好多人呢。”

姜时疑惑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和茂有点心虚：“我，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姜时拍拍他的背：“不用，这些是大人的事，快下雨了，赶紧回家。”

和茂：“我……”我没家的。

风一下灌进厨房，姜时把脸偏向一侧躲避风：“好了，我得去了。”

姜时掀开门帘，快步往大门去，梁一啸紧跟着出来，把钱往桌上一扔，声音利落道：“葛青，让大家到旁边的空地上支个棚放车马，饿了就去吃饭。”

说完便快步追了上去。

葛青抓起钱袋追了上去：“啸哥，你去哪儿——”

有人道：“回来回来，你追什么追，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

“哈哈哈哈——”三人笑成一片。

葛青瞪了他们一眼，道：“赶紧的，支棚！”

铺面外悬挂的幡旗徐徐飘摇，沿街的小贩开始收货，行人已无心闲逛，有的匆忙往家赶，有的往屋檐酒楼去准备避雨。

姜时边走边想着事，并未留心身侧，忽然有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猛地撞上了他肩头，他身体一下失了重心，眼看着就要摔倒，突然有人从后方拖住了他胳膊。

“没事吧？”梁一啸问。

姜时稳住后，立马转身不经意地甩开对方的手：“没事。”

“谢谢。”

他转身准备继续走，抬头就见陆九牵着马正看他们。

握草，握草，握草。

一般情况下，摔倒必有人扶，扶了必有人看见，看见了必定不妙。

鸡蛋啊，这种抓马的剧情怎么会落到我头上！陆九应该不会乱想吧？

姜时小跑着过去：“我来接你了。”

陆九伸出另一只手扶他，道：“别跑，人多小心碰着。”

“磕磕碰碰多正常。”

梁一啸不紧不慢地走来，与陆九对视点了下头，就往后面去了。

陆九问：“其他的都弄好了?”

姜时：“嗯，我让他们都搬进小库房了。我看天要下雨的紧，你迟迟不回来，就来找你了。”

“车轮坏了，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猜你们也是遇上了事，不然不会耽误这么久。”

“货怎么样？没问题吧?”

“死了几只虾，其他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好这两天没下雨，要是遇上前几天，靠边停一停，那就得直接找个地儿把它们埋了。”

把海货搬进店里没多久，漫天大雨便倾泻而下，院里地上的水泄不及流，把井边放着的桶都冲了起来，被雨水打得四处漂。

“这雨憋了一下午，可算是憋出来了。”

姜时站在檐下，伸手接雨水洗手，陆九从后方拽住他衣领，往后拉。

“小心洗了烂手。”

姜时抬起手，张开十指给他看：“烂了吗？烂了吗?”

陆九用手上的帕子把他的手包住：“不听老人言，吃亏是早晚的事。”

和茂掀开门帘，拘谨地站在那儿。

注意到有人进来，姜时歪着头去看是谁，陆九也随之转身，目光皆落在来人身上。

姜时：“你……”

“我想问问，你们招不招伙计，我可以不要钱，有饭吃，有地方睡觉就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袖口，眼睛眨了好几下，眼眶突然就变了色。

陆九扭过身正好与姜时的眼睛相撞，想到他当时为什么住在店里，一切都通了。

“招啊，不过我们还在盘后面那个院子，只能让你先和我们住店里了。”

和茂吸了吸鼻子：“可以可以，我睡厨房都行。”

姜时问：“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和茂，平和的和，茂盛的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