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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三年,距"八王之乱"已然过去三年。那场发生在平清殿前的惊世风暴似是飘摇雨夜里短促的噩梦般,急喘几声后被挥挥袖拂去,继而成为茶楼酒馆说书人们款留宾客的拿手桥段。
当然这些都与距国都天启千里之外的姑苏无关,这座江南水城里一如既往摇曳着花船摇桨的吱呀声,街头小贩的吴侬软语混着茶肆里漫出的袅袅茉莉香,雅致中藏着市井暖意。
乾坤定,百业兴,正是政通人和之时。
秀水河畔的不眠酒家里零星坐着几个闲汉,就着小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酒。而酒家的秦老板坐在靠窗的雅座上,一人一碟花生米一壶酒,沐着清疏朗润的午后秋色小酌。
窗外秀水河水色流转,碧澄如练。河面被行船荡开细碎的涟漪,乌篷船摇橹轻响,载着人儿或远行而来或挥手离去。相遇、离别,这是这条河畔见证过最多的事,倒映在河面、沉入河底,泛不起一丝涟漪。
这样看起来今天似乎也是稀松平常的一天。秦老板打了个哈欠眯上眼睛不再看窗外,微垂头坐着,不知是醉了还是睡着了。
忽地,不知是哪个鲁莽的客人踩着凌乱的步伐从店外而来,进门时还不慎撞到了门扇,门板弹到墙上发出哐啷一声响,彻底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一时间店里所有的人都抬头看向了这位不速之客,秦老板也掀开衰老松弛的眼皮,斜眼瞧了过去。
原是位身怀六甲的孕妇,正一手撑着腰,惨白着张脸倚在门口。
众人皆道稀奇。看样子女子已是到了即将临盆的要紧时候,照理说该被小心翼翼拘在家里,在全家的期许下静待生产才对,又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河畔酒家呢?难不成……是来寻那家里不成器的丈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