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笑声中玩味之意渐浓，兜帽下的视线牢牢锁住萧羽。她压低了声线，低到只有席间三人才能听清她的话后，方才逐字逐句吐出让萧羽心惊肉跳的话：“当朝赤王殿下，七皇子萧羽，竟暗中给自己的母妃下了蛊毒。殿下说，若是这桩惊天丑闻传遍天启城、传遍整个北离朝堂，会是何等光景？”

“嗡——”

萧羽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剑身吃力，发出一声尖锐嗡鸣。他的呼吸急促且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面色几度变幻，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喉咙。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是如何得知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两名黑衣人静坐着，一言不发，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般只以沉默对峙，摆明是吃定了他。

萧羽看着眼前这两人油盐不进的模样，怒极反笑，连道数声好。手中利刃折射出他阴恻恻的脸，他眼中的杀意已全然不加掩饰。他冷冷道：“知道了又如何？若今夜你们走不出这道门，便是知道再多又有何用？”

黑衣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摇了摇头：“殿下说笑了。我们二人既敢来，自是备了后手。倘若今夜我们未能平安归去，明日天一亮，自有人将这秘辛散得满城皆知。”

话音落下，整个前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刀锋上反射的光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中。

萧羽垂着头，阴影遮盖了他大半面容，只隐约可从咬紧的牙关窥见他狰狞的神色。可不过片刻功夫，当他再抬起头时，所有的暴怒都已尽数敛去。他面色如常，甚至重新浮上一层温煦的笑意。

“好。”他手腕一转，佩剑利落回鞘，金属碰撞的清脆声伴随着他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转身从容坐回主位，指尖轻抵扶手，姿态闲适，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那便说说看，二位不惜以命相搏也要换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

黑衣女子自入座以来始终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隐匿在兜帽之下的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我要殿下，帮我抓住一个人，将她制成药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因着极好的心情不自觉带上些诱哄之意，听上去神秘极了。

萧羽挑挑眉，脸上多了几分探究的兴致，似是被女子的话语诱惑般微微前倾身子问道：“哦？敢问此人是谁，竟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此人殿下应当也认识。”女子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吐出那个名字，“她叫——攸宁。”

萧羽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了，眉心微拧，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并没有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