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皎月胸中一直提着一口气,听到这一声“嫂子”才重重将这口气呼了出来,然秀儿却早就被吓了个魂飞魄散,见到魏骏乔那张俊脸就先骇了三分,哪还有心力去听后来的那声“嫂子”?
她是见过魏骏河的,虽只偷偷瞥了一眼,但相貌确实和眼前青年相差无几,哆哆嗦嗦嗫嚅一阵过后,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喊道:“姑爷!”
魏骏乔脸上立时就划过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而方皎月却是羞了个满面通红,未等魏骏乔开口,她一把拉过秀儿,忍着满腹怨念对青年道:“我这丫头素来没有眼力,叫小叔看笑话了。”
不怪她怨念,哪有洞房花烛夜小叔跑到嫂子这里问安的?让人知道了又不知会生出多少闲话来。而这位骏乔少爷不知是少根筋还是没有自知之明,见这满屋红烛摇摇曳曳,红绡软帐气氛暧昧,竟也不知避退,反而上前一步,问道:“嫂子是怕我么,怎么一直低着头?”
方皎月见他有趋近之势,赶忙后退两步:“小叔,今天是你兄长的大好日子,你还是先出去,免得遭人闲话!”
她刻意加重后四个字,言辞间已有了警告之意,可魏骏乔浑然未觉,撒娇似的笑道:“嗨,嫂子,不要这样冷淡嘛!”说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珠子一扫满桌的点心,登时“嗬”了一声:“嫂子,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方皎月听到这话,才猛地抬起了头,而魏骏乔就等着她这一抬头呢,登时正一正色,朝方皎月俊俏地勾起了唇角。
这一笑堪称风流倜傥,连方皎月都看得心神一荡,神思一瞬间游离到了九霄云外,熟料魏骏乔趁着她微微晃神的功夫,竟拉起她一只芊芊玉手,低头就是一吻。
方皎月头皮一炸,触电般缩回了手,一直退到房间角落:“小叔!你这是做什么?!”
魏骏乔见她一副视自己如洪水猛兽的模样,失望不已,“皎月,你不记得我了?八月十五那日,你可是搂着我跳了一夜的舞……”
方皎月听他连称呼也改了,之后还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当即就绷起了脸,指着门厉声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现在给我出去!再待在这里,当心我告诉你大哥!”
魏骏乔似是对“大哥”一词颇为忌惮,方皎月话一出,他那脚便是一顿,五官扭出哀怨的神色来,落水狗似的一眼接一眼地看着方皎月,连秀儿都觉得他可怜。方皎月虽素来都是个心善的,此时却摆出一副铁石心肠,扭过身去只留给魏骏乔一个执拗的背影。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重重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响起魏骏乔丢了魂似的声音:“皎……唉,嫂子,我、我明日再来看你。”尾音随着关门声落在走廊外,连同脚步声渐行渐远。
屋内,方皎月怔怔站着,身上一个激灵过后,她忽然一把抓住了秀儿,“秀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秀儿苦笑:“小姐,这还算是好的了,你忘了前些日子陈家二少闹自杀的事情啦?”
“闹自杀?因为谁?”
“当然是因为小姐你啊!”
片刻之后,了解前因后果的方皎月瘫坐在大床上,她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这桩婚事。
原来这位方家小姐为了避婚不嫁,不知从哪里得了个馊主意,竟在婚期前夜夜流连于市内的歌厅舞厅,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招惹了少爷公子无数,为的就是将名声彻底弄烂弄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