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皎月和顾颜丹都是慌了,不知所措的攥紧了彼此的手。然而她们慌了,洛连城却是没慌,这世上还没有几件事值得他洛某人去大动心肝。透过挡风玻璃,洛连城眯着眼睛看住了逐渐向汽车靠近的青年们,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一员,狼一样潜伏在巷子里,等待目标自投罗网。
如今竟是风水轮流转了,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冷冷笑着。
“你们坐好了,别下车。”洛连城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推门走了出去。
此话一落,两个人都愣住了,眼望着他跳下汽车,头也不回的扎进人群。
围堵的青年们有高有矮,然洛连城站在人群中,就是显得分外挺拔,每逼近一步,青年们便向后退一步,方皎月紧紧抓住顾颜丹的手,两人都是懂事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坐着,心如擂鼓,却是谁也没有叫。
街灯高高悬在头顶,灯光从上到下拖滞下来,将每个人的眼窝都映成漆黑的一个洞,而鼻梁光结的挺立着,是五官中的一座山,山下的嘴唇有牵有抿,藏着最恶毒的话语。
青年们谨慎的望着洛连城,双方僵持了很久,直到一个颇有些勇气的青年开口道:“甜四爷,你我无冤无仇,平白无故的,咱们也不会来寻你的麻烦,可如今这顾云龙事儿做的不地道,得罪了我们的上头那位,如今这老狐狸死活抓不着,你看,我们怎么着也得逮住个顾家女儿回去交差不是?”
洛连城扫他一眼,说道:“哦?那么你上头又是哪一位?”
青年笑道:“如今同顾云龙闹得最厉害的就是方晟廷,你说我上面是哪一位?”
这话一落,车中的两位小姐齐齐都是一愣,方皎月感到手中的顾颜丹骤然变冷,两人谁也没说话,依旧是紧紧的靠着,然而方皎月心中却已是翻天覆地——方晟廷几乎是看着顾颜丹长大,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做,本能的,她紧了紧顾颜丹的手,说道:“米歇尔,不可能是爸爸做的,你别信他!”
顾颜丹点点头,她当然不傻,知道这是对方促使他们两家自相残杀的谎言。目光再一次透过玻璃看向洛连城,她看见对方微微牵起嘴角,笑道:“这倒是怪了,我原先见过你一面,那时候你还在替何夜莺做事,怎么,嫌弃她是个病秧子,这么快就换主了?”
此话一落,所有青年握棍的手都是一紧,眼中凶光猛涨,齐齐射向洛连城。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原来这何夜莺也是近来天津卫的后起之秀之一,有钱,有关系,也有本事,奈何一介女流,又是个病秧子,在天津的大佬之间便很不受重视。然而何夜莺这人狠,她手下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做事不择手段,虽然不够厚道,可他们对这位女主子却是万分忠诚,谁敢说她一句不好,就非要打到对方心服口服为止。
洛连城当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他将何夜莺狠狠贬低了一番,不知不觉间,众人已忘了车里的顾颜丹,调动全身的怒意和怨气集中到了洛连城身上,几乎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刀柄棍棒映出头顶森森的冷月,即便不动也将空气切割的七七八八,叫人难以呼吸。
恶战一触即发。
几个青年一声大喝,齐齐挥着棍子就往洛连城身上招呼,洛连城迅速闪躲开来,转身就将其中一人踢了个倒仰。
那人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扑腾着手挣扎了几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与此同时,更多的青年扑叠上来,将洛连城团团围住,一开始还不敢轻举妄动,然而一旦洛连城寻求突破,他们便排山倒海般锤砸下来,洛连城一膝盖撞碎了面前人的肋骨,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闷棍打得眼前一黑,在惯性下猛往前扑了几步,几乎要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