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道不是好人吗?是那些发了疯的村民先攻击的她,她为了自保还手有什么错?”
“可是她会武功还杀了人?杀了那么多人?难道那些人就该死吗?”又一个质疑声响起。
“有人要杀她,她为什么不能还手?她救了那么多人,结果对方恩将仇报,不该死吗?”
说书先生忽然激动起来,“她有什么错?她没错!错的是神机楼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她抬入十恶不赦榜,错的是——”
啪!
有人朝他扔出茶杯,重重地在他身旁摔碎。
“你这个疯子!竟然替十恶不赦榜上的人说话!”
“对!神机楼锄强扶弱,杀人不该偿命吗?”
“把他赶出去!这个疯子!”
“赶出去、赶出去——”
现场气氛突然一乱,连老板都急得跑了出来,那瞎眼说书先生还在那里叫嚷,“你们才是疯子!一群忘恩负义的疯子!疯子!”
“打死他!”
不知谁喊了声,一个茶杯精准无比地砸向说书先生的脑袋,但几乎同时一根筷子嗖的一声将茶杯打落。
一声脆响,二楼瞬间乱作一团。
怕闹出人命,老板和小二几乎飞一般架着还在骂骂咧咧的说书先生从侧门跑了。
她一扭头,才发现燕姐姐不知何时也下了楼。
茶楼后门,老板有些晦气地告诉他以后不用再来了,看在他是个瞎子的份儿上,也没让他赔偿损失。
一时间,说书先生抿唇不语,拄着拐杖摸索着走了。
等到她追下来时,发现燕姐姐远远跟着说书先生,眼神晦暗不明。
说书先生住的地方不太远,看起来像个荒废了一段时间的破落院子,他又看不见,屋内一片狼藉。
就这样,原本打算当日出发的她们,又留了下来。
“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太懂燕姐姐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想着把店铺再张罗起来,燕姐姐却阻止了,她说待不了多久的……”
“她认识那个说书先生?”文词脱口询问。
紫青仔细回想,大致猜道:“大概是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并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实实际际的参与者,说书先生应该是见过并且认识顾婵的,甚至……”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瑾丫点了点头,“我那时并不知道燕姐姐就是顾婵,所以只觉得好奇,那说书先生模样生得也好看,只不过眼睛瞎了……”
“他就是梁秋。”
梁秋看不见,靠着说书为生,其实他以前能看见,本人也很有学问,早年是个穷书生,因为没钱,所以常年替人家撰写话本,他只拿钱,没有名。
屋内乱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弥漫着古怪难闻的气味,一身粗布的梁秋摩挲的进来,颓然坐在床上陷入沉思。
谁想下一秒,一个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公子在吗?”
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沧桑,一时让他听不出对方年龄,只知道是个女子。
梁秋瞬间愣了一下,因为他初到此地无亲无故,怎么会有姑娘找上自己的住处。
外面沉默良久,却没有离开。
“……我知道梁公子眼睛看不见,先进来了。”
“你——”
梁秋刚想阻拦,耳边吱嘎一声轻响,来人似乎倒吸一口凉气。
“我又不认识你,你是谁?我这里什么也没有,快出去!”
他仓促地赶人,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脸上已经露出窘态。
“在茶楼里我有听到梁公子说书,很喜欢,所以想听听后面的故事。”
说话声随着脚步靠近,时而停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门外瑾丫嫌弃地捂着鼻子,一点也不想靠近,看着燕姐姐低头捡起地上的遗落之物,似有收拾的打算,她想催促,却被对方一个眼神止住,示意让她离开。
“梁公子,难道因为只有我一个听众,所以你不愿意说了?”
燕金继续慢悠悠地问。
“当然不是。”梁秋矢口否认,苦笑一声,“梁某只是好奇姑娘为什么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你可知我就是因为替十恶不赦榜上的恶人说话,才被神机楼的人赶出了朔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