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先摆开四碟精致冷菜,酱鸭切得厚薄匀净,皮肉油亮咸香,卤牛筋弹韧入味,嚼起来满口醇香,凉拌青笋脆嫩清甜,配着秘制酱汁爽口解腻,还有一碟蜜渍青梅,酸甜生津,最是开胃。
“快先尝尝,这家菜很是有名呢。”衡筱率先动起筷子。
紫青与文词也不客套,三个姑娘都吃了起来。
不多时,热菜也紧跟着上桌,一盘红烧肘子色泽红亮,炖得酥烂脱骨,肥而不腻,肉汁浓稠挂唇,香酥鸡外皮金黄焦脆,撕开便有热气涌出,内里鸡肉鲜嫩多汁,香透肌理。
另有爆炒腰花火候恰到好处,嫩而无腥,配上青椒蒜苗鲜辣下饭,清蒸鲜鱼淋上豉油姜丝,鱼肉雪白细嫩,原汁原味极是鲜美。
“这么多?”紫青瞠目结舌,“咱们三个根本吃不完啊!”
“慢慢吃不着急。”衡筱拽了个鸡腿,顺势放进紫青盘中。
文词模样秀气,吃饭更加秀气,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
衡筱要了一壶梨花酿,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浅黄色的酒酿,梨香清冽、甜润微酸,酒液温绵,紫青小心翼翼浅尝一口,只觉入口柔若无骨,入腹暖意微漾,比起桂花酿别有一番风味。
“衡筱,你之前说的什么要事?”文词漫不经心柔柔一问。
衡筱给了紫青一个眼神。
“是我的事,富一方你有听过吗?”紫青放下酒盏。
文词眨了眨眼,一脸诧异,“富老爷吗?他是我们店里的大主顾,常来购置香料。他怎么了?”
“他死了,就在昨夜。”紫青淡淡地开口。
富一方突然死亡,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因为他与神机楼楼主的那一层关系,孟不羁自然而然地接下来这个烂摊子。
昨夜一场大火闹得人心惶惶,此时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府内众多丫鬟侍从外,还有各种美人,她们挨挨挤挤缩在一处,满眼惊恐。
富一方一辈子未娶妻,宠幸的小妾有两个,一个叫林若舒听闻富一方死了病倒了,另一个叫阮轻瑶还算镇定,跟着管事来见孟不羁。
阮轻瑶容貌端雅绝色,身段匀称端立,气韵沉静温婉,可能是因为富一方死的突然,受到了惊吓,眉眼间萦绕着抹不开的惊慌与困倦。
说时也来得巧了,就在孟不羁带着乔朝夕等人刚将混乱的富府安顿下,紫青等人也找到了这里。
孟不羁瞧着这三名女子,文词温婉恬静,神色如常,衡筱神色凝重欲言又止,唯有紫青杏眸如水,甜甜一笑。
这三人他都认得,文词是文赋凌同族的一个远房表妹,以笔墨作为武器,也算小有名气。衡筱更是左护法裴倚明的小徒弟,是他们神机楼的人,见衡筱在此,他也大概明白裴倚明是什么态度。
至于这个紫青,右护法红静宁的师妹,当日峪城的事他略有耳闻,这姑娘武功路数多来自右护法,实力不强,只不过古灵精怪,比较麻烦。
她们三人到此孟不羁心知肚明,但他作为白虎主又怎么可以为难几个小辈?
“白虎主好,师姐让我跟着来看看,白虎主应该不会将我们赶出去吧?”紫青先发制人,笑容灿烂。
孟不羁不语,倒是乔朝夕先跳了出来,“白虎堂查案,有你们什么事?赶紧回去,别影响我们捉拿凶手!”
红静宁不在场,乔朝夕也不客气。
紫青笑笑,压根不理他,“既然如此,我们就各查各的,说起神机楼,衡筱也是神机楼的人。”
衡筱此时已坦然很多,但依旧不敢直视孟不羁,垂眸拱手道:“孟老,弟子也是奉师父之命,协助紫青姑娘查明真相。”
乔朝夕脸色骤变。
“既然如此,那一起来吧。”孟不羁开口,看着和颜悦色,眼底却无半分喜色。
富一方此人风流成性,府中美人一十二人,其中五名女子,七名男子,大多数是买回来的。
其中只有两个得宠的妾室为其诞下儿女,一个是林若舒,可惜那个孩子在七岁那年溺水而亡。
另一个便是阮轻瑶,儿子富才思,年方十五,正值少年。
富一方突然身亡,府中一切事情暂且由阮轻瑶代为管理,孟不羁等人在处理完紫青的事情后,与其一起来到正堂。
阮轻瑶此时稍微恢复了些许镇定,被问及昨夜之事,她略略一思,缓缓回道:“昨日老爷新纳了一名美妾,根本不需要我等伺候,我记得下人前来报过,老爷是在亥时回到自己屋中,按理说明娘应该在侧才对。”
“根据伺候富一方的下人说,富一方的确是在亥时回府,子丑相交时起火,人也是那个时候遇害,没见到所为的明娘,她是谁?”
乔朝夕补充道。
阮轻瑶回道:“她就是老爷新纳的美人,老爷每次带新人回府,都只要新人伺候。”
阮轻瑶回答得小心翼翼。
“那个……”紫青突然开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乔朝夕肉眼可见地露出嫌弃。
“紫青姑娘但说无妨。”孟不羁神色淡淡。
紫青展颜,转向阮轻瑶,“夫人,富老爷平日可有得罪什么人?”
乔朝夕冷笑。
阮轻瑶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并未听闻,府内美人多是老爷花钱买来的,外面传老爷强抢良家都是无稽之谈,这里可是朔安,他又与神机楼交好,不可能做这些事情。”
“那这名明娘也是买来的?”紫青继续问道。
阮轻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表情微不可察的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初,坦然道:“她不是,她是为了给她爹治病,主动跟了老爷,就连那老翁如今也住在了府上,帮忙打理花园。”
说话间,管事已将明娘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