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又闭上了双眼,继续念起了新一轮的‘往生咒’。
另一边的徐同尘翻进了冯大娘的房间,看见冯大娘像是卸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徐同尘皱着眉问她。
“我也不知道。”冯大娘似是还缓不过劲来,呆呆看着她。
“我今天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到底怎么回事”。
冯大娘摇了摇头,“跟这个没关系”。
没关系,那就是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徐同尘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见冯大娘还是衣服散开,头发也乱糟糟地坐在地上,徐同尘到她跟前去拽她。可冯大娘浑身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儿,徐同尘一拽她,她反而到倒了一旁。
一枚铜板从她怀中滚落出来,在地上一路滚,滚到了徐同尘的脚下。
徐同尘捡起那枚铜板,“哪来的铜板,怎么没放回柜台里”。
冯大娘的眼神跟着那枚铜板一路走,最终聚焦在了徐同尘拿着那枚铜板的手上,“那枚铜板是我今日捡的”。
“捡的?这世上还有凭空捡钱的好事?”
冯大娘咽了咽唾沫,“是我今天在郊外那具尸体上捡的,而且”,她的眼睛中带了几分惊恐,“那具尸体的脸和今天来杀我的那人,一模一样”。
徐同尘摆弄铜板的手顿住,又仔细地对着光看了看那枚铜板,却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不过就是一枚普通的天元通宝。这东西日日见,天天使,总不会连这个都认不出来。
可既然他与尸体长相相同,那便多半是为此而来。能养得起死士的人,怕是身份不凡,这枚铜板背后,必然所牵扯的事情不小。
“是鬼吧,一定是鬼,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是鬼来找我报复了,一定是”。冯大娘不断地自言自语,眼神惊恐中还带着几分畏惧。
徐同尘见她这般模样,皱了皱眉,伸手想把她再拽起来。可她的手刚碰到冯大娘,冯大娘的整个身体便下意识地弹开,用那双满是不安情绪的眼睛望向徐同尘。
徐同尘的手在空中顿住,冯大娘看着徐同尘的脸,本来有些失焦地眼睛慢慢回神,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回握住了徐同尘的手。
她的手将徐同尘的手整个的包裹住,徐同尘甚至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徐同尘抿了抿唇,蹲下来,轻声道,“那不是鬼,不会是鬼的。我刚才和他打斗时碰到他了,他是人。”
见冯大娘似乎情绪好了一些,徐同尘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说出自己的猜测,“我最后检查的时候,摸过他的脸,并没有人皮面具。想来,若并未人为的话,那便是天生如此了,他们两个或许是双生子”。
冯大娘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却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世上不会有鬼的”。她低着头,这话不知是说给徐同尘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
忻州淮南侯府
门外快步走进一人,对淮南候行礼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有些欲言又止。
淮南候看他这般作态,心中很是烦躁,叫他有话快说。
那人走至淮南候旁边,附耳说道,“方才属下去蛊房中看的时候,金甲、金乙二人的母蛊已然死去了”。
地上那人听见这话不禁冷汗涟涟,他与金乙一同前往临清追杀金甲后,碍于未等善后便被人发现之事,便留了金乙在临清善后,伺机行事,而他则回淮南候处复命。
一只母蛊连接两只子蛊,如今母蛊气绝,便代表金乙也已身亡。母蛊与子蛊本是一体,于子蛊而言,母蛊既是控制,亦是若非身有子蛊的二人皆死,母蛊不会死去。也不知临清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头涌上一股绝望,事情办成这个样子,淮南候必不会轻易绕过他。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淮南候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手撑着桌子,喘着粗气,目光阴鸷地盯着地上单膝半跪的人。
他盯着地上那人,半晌才缓缓开口,“你真该庆幸。若果不是这些日子我手下已经损了四人,不能在折损下去,只怕你如今已经是那些蛊虫的盘中餐了”。
那人听到这话,一直提在心口的那口气一松,连忙保证自己绝不会再犯错。等淮南候走后,那人的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后背也早已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