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空间屏障如薄冰般碎裂,刃锋顺势贯入蛟兽颈侧神经节。
蛟兽瞳孔骤缩,喉间能量尚未凝聚便已溃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中继续前冲,却被克因尔一脚蹬在脊背,借力翻身跃向第三目标。
下方战场,第一军的火力网正艰难地在他们长官的进攻下找寻合适的绞杀机会,炮火交织成网,一只又一只王级蛟兽发出嚎叫。
克因尔复瞳扫过全息视野角落的时间标记:三十七分十二秒。
这是他和伊洛希之间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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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圣宫星舰。
外边战斗的动静越发大了,洛时闻在缓和了眼前最后一个精神力进入狂躁状态的军雌后实在是没忍住,白着脸干呕了两声。
他真的没想到这么晃啊......
而且,他也实在是没想到虫族的雄虫阁下身体素质还没他以前在人类社会的体质好啊......
洛时闻白着脸扶着舱壁勉强站稳,指尖还残留着安抚精神力后的微颤。
外面的大幅度战斗余波让舱内重力系统发出尖锐警报,但此刻来自圣宫的两位阁下却没有任何一位选择去指责外面正在努力战斗的军雌。
因为哪怕他们没有说,洛时闻和索菲亚·温林也能够透过医疗区的窗口往外看见,现在的战斗余波已经是那些军雌尽最大努力地结果了——数只蛟兽毫不顾忌地想要攻击圣宫星舰,无一不被随行的军雌机甲全力拦住,只有一些力度较弱的攻击偶尔会穿过那层由军雌机甲筑起的保护圈。
洛时闻生在和平年代,没有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但现在,在虫族世界,他亲眼目睹了。
索菲亚·温林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在远处——一台机甲正以近乎自毁的姿态撕裂第三只王级蛟兽的脊椎。
他不认得那个机甲,因为那只是圣宫随行机甲之中最常见的一种,很多虫都有这样的机甲型号,仅凭外表型号,他不认得那个机甲的驾驶虫是谁。
索菲亚·温林的心跳跳得很快,他知道是现在的环境对他的身体产生了负担。
手腕上,检测他们健康状态的检测环“滴——”地响了一声,原本绿色的信号灯转变成为了红色。
“诺亚阁下、温林阁下,请您们立即进入医疗舱!”医疗官声音紧绷,“您们的身体负担承受值已经跌破80%安全线!”
此刻,如果他们再拒绝进入医疗舱休眠只会是负担。
洛时闻十分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难受,转头对索菲亚·温林低声道:“走吧。”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应,他仍旧看着窗外,舷窗外闪过另一道银白流光——一台第一军常用型号的机甲划过半空,毫不犹豫地救下了刚刚那台近乎自毁姿态的机甲,紧接着动作极快地将机甲抛送至医疗小队。
余光中,那台第一军常用型号的机甲在完成抛送后并未停留,而是瞬间调转方向,推进器喷射出刺目的蓝焰,直扑向一只蛟兽的侧翼。
下手干脆利落,一刀就击中了那只蛟兽的要害。
一个普通型号的第一军机甲,一出手就是十分出色的战斗水准。
索菲亚·温林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发烫的检测环,点了点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警报声吞没。
两位阁下在侍官长的陪同下走向休眠舱。
一天之中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直面了太多血腥,索菲亚·温林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但进入休眠舱之间,鬼使神差间,索菲亚·温林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舷窗——那台第一军的机甲已与第四只蛟兽缠斗在一起,动作凌厉如刀,每一次突进都精准卡在蛟兽防御转换的间隙,每一次的进攻都能取得绝对的胜利。
他忽然觉得那架势有些熟悉。
不是型号,不是涂装,而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狠劲,像极了某个虫在训练场上留下的残影。
但此刻的索菲亚·温林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细想。
休眠舱门滑开,冷雾涌出,索菲亚·温林躺进去前最后看到的,是窗外一道银色流光撕裂云层,直指战场最深处,在那道银光没入战场核心的瞬间,一只蛟兽的鳞甲骤然炸裂,暗紫色能量如失控的脉冲般四散迸射。
在火光下,就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