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雪说：“不，她放了。”

“那她差点烧死人的事儿怎么说？”

谭雪闻言，转过头冲坐立难安的袁梦，微微然道：“你在得知郑希音即将放火后，逼迫我去档案室偷走你的档案，却用完即弃，将我锁在里面等死时，也没想到，郑希音那把火最终烧得不是档案室，而是办公室吧？”

“可她终究放了火不是吗？”袁梦叫嚷。

谭雪为她可笑地垂叹，“可办公室里放置的，唯她自己的档案。”

台下哗然唏嘘。

有记者急切询问道再然后呢？

再然后……

郑希音因为纵火被赶出孤儿院，她受到应有的惩罚，然半年后，孤儿院也因入不敷出经营不善倒闭，如帖子所言，大人失去工作，孤儿四处离散……

可这一切的一切，又跟郑希音有什么关系呢？

曾经犯下的过错，谭雪午夜梦回仍热泪盈眶，无法原谅自己，她用尽半生力气去治愈，却真心不明白，为何时过境迁，仍有人死性不改。

世间怎会有如此大的恶意？

从最初一来一往的对峙，到谭雪开诚布公的自述，相较她的振振有词，袁梦的辩解愈发显得漏洞百出。

摄影机镜头密密麻麻，像无数探照灯怼到面前，背后记者们一双双质疑的眼睛更是扒皮抽骨，逐渐摧毁袁梦的心防。

眼见事情败露，她掩藏不住本性的丑恶，指着谭雪道：“你胡说！你们没有证据！”

“好啊，你要证据是吧？”米燕咬咬牙，走下台。

她快步走下台，同谭雪对视点头，撸起她一边袖子，露出白净胳膊上那斑驳可怖的咬痕和烫伤，说：“这些就是证据。”

“你若还不承认，我们不介意上法院鉴定咬痕。”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袁梦终于清醒过来，从来没有什么网红的约定，她纯纯被下套了，不由站起，冲台下声嘶力竭叫嚷起来，像个泼妇。

“你们骗我！说什么郑希音让股票大跌公司赔钱，势必要踢出局，让她付出代价，根本都是骗人的！一定是郑希音，一定是她让你们合伙坑我！她就是个祸害，郑希音人呢，郑希音！胆小鬼！有本事你出来啊！”

她在台上又砸又骂，两个保安上前都没能拦住，记者们还有好多疑惑细节没有问完，有的坐不住直接上前，随后一个两个便都效仿，一窝蜂的将袁梦同谭雪团团围住。

好好的发布会，由袁梦的破防开始，彻底乱成一团糟。

而她口中仍锲而不舍地叫唤着郑希音。

原本沉寂漆黑的大屏幕，这时突又点亮，诡异的笑声轻轻响起，让所有人停下动作，像被按下暂停键。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屏幕里一道类似郑希音的影子闪过，钻入巨大油画里，大火从角落蔓延，汹涌澎湃，照亮画中那只焚身扑火的燕尾蝶，翅膀如血潋滟。

眼见火舌即将淹没它，刺眼的白光闪过，当所有人再睁开眼，一切完好无损，宛如幻觉。

唯有燕尾蝶从画框里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魔术表演到此为止，然现场的争闹远无休止，熟悉女声再度响起，像翘腿坐在云端，觑着眸，打量底下的闹剧，笑了笑，再眨一眨眼——

“Enjoy The Last Sh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