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卓侍寝当晚被皇上留在寝宫中过了一整夜,更让人吃惊的是第二日一早,她就从美人晋升为婕妤。
荣升为婕妤的乌兰卓搬去了金碧辉煌的御礼殿,四壁清寒的常温殿只剩下我一人居住。
面对空荡无人的院子,小莲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哎,这下咱殿中更没人气了。”
我伸手拨弄了一下窗台上的花笑道:“安才人天天往我们这跑,还没人气啊?”
之前延之送我的金花早已凋零,小莲不知道又去哪寻了来另一种金黄色的毛绒小花插进了瓷瓶里,小花们随风摆动,看起来煞是漂亮。
小莲点头道:“安才人确实是闹腾了一些。”
“让她听到你这样说她,她又该闹了,”我失笑,娅丽达天天喊着她要上位,结果倒被乌兰卓抢先一步,“走吧,我们去看看我的东西做好没?”
今日少监府内的工匠们看起来比平日忙碌,我抓紧头上的黑纱帽低头直奔那个袖子撸到手臂的少年郎。
正不安地搓着手的延之见我真的来了,他大气都不敢喘便引着我往里走去,连着穿过两道门,延之带我来到一个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的小院子里。
延之打开院中唯一的房间,说:“美人,请。”
密闭的房子弥漫着一股非常重的土腥气味,我只是站在门外便能闻见了,回头发现延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于是,我抬步跨了进去。
延之见我进去了,他谨慎地将门关好并把门栓挂好,然后他熟门熟路地点亮房中的油灯。
屋子里摆放着许多大缸,我掀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的都是泥,看来它们就是腥味的来源。
“这些是坩子土,”延之又掀开另一个缸土给我看,“这里是专门存放琉璃料子的房间,只有会烧制琉璃的工匠有这儿的钥匙。”
我将手背在身后看着延之不语,跳动的烛光映得延之的脸庞忽明忽暗,但不知为何,我好像看见他脸红了。
不明白我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延之忙解释道:“美美人您不是让小人找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吗?”
“嗯,原来你还记得,”我对他狡黠一笑,“阿延,做得好~”
“谢美人夸奖……”延之羞怯地低下头。
“不过,若是其他琉璃匠突然开门闯进来怎么办?”我左右环顾一番在架子边的矮凳上坐下,“这里看起来没有地方可以让我藏身。”
延之随之席地而坐,说:“美人您请放心,目前这宫中只有我和我的师傅会烧制琉璃,前些日子我的师傅告老还乡,新的琉璃工匠还在路上,所以宫中眼下只有我会来琉璃料房。”
“原是如此,难怪我初入皇宫的那日,皇上赏赐的琉璃耳坠由你呈上。”
延之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说:“其实这种好差事本是轮不到小人做的,但我的师傅离都在即,他希望我能趁机在圣上跟前混个眼熟,便打点了公公让我为新晋的美人们呈上自己烧的琉璃。”
“所以皇上记住你了?”
“……没有,圣上日理万机,哪会记得我这种碌碌无为的小人物。”
“那我们扯平了。”
“什么?”
“那日在大殿上皇上没记住你,而你没记住我,很公平。”
还有更公平的是,我没记住皇上长什么样。
“那日是小人第一次面见圣上,小人实在太紧张了,跟做梦一样,小人连自己是怎么走上大殿的都不记得了……”
看着延之急于向我解释的慌张样,我跳了两步凑到他面前道:“阿延,在我面前也很紧张吗?”
延之猛地低下头,他又不敢看我了。
“紧紧张,”延之结结巴巴道:“还还请美人不要再逗小人了……”
“阿延你知道自己很有趣吗?”
延之的脸蛋爆红。
我强词夺理道:“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所以是你的错,是你害我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你。”
延之听了竟也不反驳,他缩着脖子呐呐道:“是,是小人的错。”
“哈哈哈,阿延你真好,”我说这话是真心的,“还好你愿意和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外族人成为朋友。”
“请美人不要这样说,”延之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地对我说:“小人胆小木讷不岂敢承蒙美人夸奖,更担不起美人的信任,美人您身高为重竟愿与小人一介平民称道朋友,小人已万分感激!请美人不要妄自菲薄!”
眼皮下压,溜圆的眼睛微微眯起,延知道他自己严肃认真的样子有多好看吗?
“我不是汉人,不太能理解你说的话,”我歪头摆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你说你担不起我的信任,是阿延不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意思吗?”
“不是的!”延之疯狂摇头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