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羞地点点头,然后又抬手摸着耳朵上的琉璃坠子惭愧道:“皇上送予臣妾的琉璃耳坠臣妾喜欢得紧,只是臣妾没有料到想制出一件像样的琉璃饰品竟然那么难。”
“哦?”
“皇上可是不信臣妾?”
“太后可跟朕提过好几次,她说你心灵手巧,一开始为她抄写经书时那字歪歪扭扭不堪入目,但几日后便能熟练写出较端正的字了。”
“哎呀,”我故意做作地捂住脸,“太后娘娘怎么还跟皇上提起我的这些糗事啊!”
“哈哈哈,”皇上大笑着拿掉我的手,他眼里揣着笑意道:“不算糗不算糗,丽美人当真如太后所言讨喜得很!”
“皇上您是天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故作娇羞地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臣妾给您看臣妾做坏了的琉璃,您可千万不能笑臣妾啊~”
延之为我寻来的是一块烧坏了的马形小琉璃坠,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它一般会被挂于宫中妃子的扇尾当成富贵坠饰的。
“这琉璃坠虽开裂了,”皇上摸了摸琉璃坠上的裂缝道:“但马匹扬蹄的姿态倒是生动。”
因为这是延之捏的,能不生动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握着皇上的手将琉璃坠翻过面去,坠上那块黄豆大小的混浊黑色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这是?”皇上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臣妾就说了臣妾没有骗您,”我点着了点那块黑色解释道:“这是捏胚时臣妾不小心将杂质混进了胚里,这裂缝则是臣妾将这匹马放进窑里时贴到窑壁了,那窑壁温度可高了……哎这错了又错的,烧制琉璃当真好难。”
看着我愁眉苦脸的样子,皇上笑着将摸了一把我的脸。
“皇上!”我故作懊恼地捏起拳头轻锤了一下皇上的胸口,“您不是说了不会笑话我的嘛!”
“咳咳!”明明我都没有使劲,但皇上竟然被我锤得咳了起来。
我连忙该锤为抚,对着他的胸口顺了好几下,皇上才停止咳嗽。
“无碍……”皇上拢住我的手揉捏起来,他的气息还没回稳,“丽美人你看着柔弱但手劲倒是不小,和那兰充容有得一比,每次她一撒娇啊,朕的胸口就被她锤得生疼。”
“……可能因为我们都生于草原,天生有些蛮力。”其实是你太老了,连女人收着的力气都承受不住。
“蛮力?哈哈哈,虽你们来自西北,但你于兰充容甚是不同。”
人人都说我们不同,可从身不由己这点上看,我们俩没有什么不同。
“兰姐姐她明艳大方,臣妾不敢与她比较,臣妾自祈求皇上不要因为臣妾太无趣便讨厌臣妾……”
“谁说你无趣?朕罚他去少府监帮你烧琉璃,丽美人你啊简直太好玩了!”
嬉笑间,皇上环住我的腰后把我往他身上揽,我便顺势依靠着他的胸膛将他压倒在榻上。
哪知皇上又开始又咳起来,我只好起身为他顺气。
耳边传来老皇帝那如琴弦锯木才会发出的抽气声,我心中暗叫不妙,这是我久违地与人亲密无间,莫不是我一时拿不准力气将这老东西压坏了吧!
不过皇上倒是像习惯了一般,他没有多言又再次要来抱我,可惜他手臂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将我抱起来。
“皇上,臣妾有点饿了……”为了缓解皇上无能的尴尬,我提议先传膳。
皇上大手一挥便让人上菜。
鸡鸭鹅鱼等十余道精致的珍馐将一张圆桌摆得满满当当,这场面要是让娅丽达见了,她口水定要流个三尺……这阵子我忙于学制琉璃,只能偶尔托宫女给她送去一点吃食,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丽美人不是说饿了吗?”皇上架起一块油亮的鸡肉放入我的碗中,“这鸡是膳食坊的拿手菜,你尝尝。”
我受宠若惊地咬了一口鸡肉,然后我学着他为我夹食的样子,帮他盛了一碗薏仁汤。
宛若我们二人真成了寻常夫妻一般,皇上含笑地喝下我为他盛的汤。
然而,巨变的发生也在这一瞬——
“噗!”
腥臭味扑面而来,透明无色的汤水被染红,皇上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