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怀疑她昏迷过去之时,我的脖颈处传来绳子拉拽的紧勒感,是乌兰卓拽住了我的项链。
“哈!”眼睛哭肿了的乌兰卓眼中难掩兴奋,“阿勒朵丽!原来你把我当成你的阿姐了!”
我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哈哈天真的是你!阿勒朵丽你真是太可悲了!”乌兰卓像握住了我的把柄一样癫狂地大笑起来:“你阿姐要是知道你把对她的感情转移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去,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恨你吧!”
使劲将项链从乌兰卓手中夺回,我一个鲤鱼打挺,她便被我掀翻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睨着乌兰卓道:“你为何知道这是我阿姐送我的?”
“因为我见过她啊,”乌兰卓得意地一字一句道:“在大跋族可汗的帐中。”
指尖扎入掌心的软肉,我咽下不断往上翻涌的浊气,道:“在那之前她就将项链送给我了。”
“哦,看来你不知道,你阿姐也有一条与之九分相似的项链,让我想想是哪一天呢?”乌兰卓眼中装满恶意,她嬉笑道:“啊想起来了!就是木杖落下的那日,她死死地攥着那条项链一声不吭,啧啧啧,真可怜!”
记忆中漫天的红色涌来,我闭上眼仰头深吸一口气。
乌兰卓又道:“所以我才觉得你们可笑!你也好,娅丽达也好,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们怎么敢觉得自己与我是一样的?”
我缓缓地拍干净刚才躺在地上时蹭了灰的裙摆,我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回椅子上道:“因为我们都生于草原,因为在这后宫中我们永远都是异族。”
“哈哈!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乌兰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指着自己狂妄道:“任人宰割的只有你们!而我,草原上的扎齐克一族!我们是草原的第二个主人!你们这些贱命也敢和我比!”
我淡淡道:“草原没有主人,以前没有,以后……或许以后的主人会是那个将你玩弄于鼓掌的老皇帝。”
“阿勒朵丽你这个下贱的东西!我要撕烂你的嘴!”
乌兰卓尖叫着再次朝我扑来,但在碰到我的裙摆之际,她就无力地倒下了。
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了,我起身就要走:“……我去找太医。”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高贵的扎齐克!”乌兰卓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扎齐克生来就该享尽荣华富贵!凭什么她们可以我却不可以!凭什么她们能掌握别人的生气而我却要苟延残喘!她们这些贱民凭什么这样对我!皇上凭什么这样对我!”
你当然可以像她们一样,但同样地,你也必须承受斗败所要面临的结果,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你不知道吧?阿勒朵丽你还不知道吧!你阿姐死去的时候嘴里念的是你的名字!”
脚步一顿,颈间姐姐亲手磨制的宝石微微发凉,我用乌兰卓能听到的声音道:“乌兰卓,你也不知道吧?与你们结盟的旧可汗残党很快就要被朝廷连根拔起了,你猜,到时候身为盟友的扎齐克一族,会是什么下场?你,又会是什么下场?”
乌兰卓厉叫起来:“不可能!没有人跟我说过!你在骗我!这不可能!”
当然不会有人告诉,因为从你被皇上看中的那一刻起,你身边所有人都是他们布下的,你所谓的皇权富贵,也不过是他们对你施下的迷魂障眼法。
四方墙之上,天蓝云白,我只觉得这后宫之中的一切都很可笑。
经过延之一次次地改良配方,如今我们已经能烧出纯净透亮的琉璃了,不过由于我的手艺还未到家,每次我稳作出来的琉璃盏都带有少许裂缝。
“这是本次烧得最好的琉璃盏,”延之将一只清透的琉璃盏放到我的面前,“美人您觉得如何?”
“嗯?”我摩挲着颈间的宝珠,心不在焉道:“阿延你说什么?”
延之担忧道:“美人,可是昨日您去探望兰充容时发生了什么吗?”
我攥紧宝珠道:“她觉得我是去看她笑话的。”
“美人……”延之按住我的手。
我这才发现自己攥着宝珠的手有些过于用力了,苦笑一声松开手,我自嘲道:“其实她只猜对了一点,她是让我想起了我的阿姐,可是她也让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我反手握住延之的手。
“阿延,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何如此会说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