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出奇的闷热。
沈钧烈从电梯里走出来,浑身黏腻难耐,电话里余亦奇喋喋不休的说着工作上的事情。
真想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下班了,余总!能不能明天再说!”沈钧烈对着电话说道。
“公司的命脉在你手里,我必须……”余亦奇回应。
“你闭嘴!”
沈钧烈浑身一震,愣在门口。手机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地上的提篮里开始传出婴儿的哭声,沈钧烈心底里轰隆一声打了个响雷。
他慢慢地蹲下来,抖动着手指揪开提篮上方的毯子。一个白嫩的小婴儿,张着粉红的小嘴,“啊啊啊”的哭了起来。
只是哭,并不急促,应该是睡觉被吵醒了。
他一个大男人,僵在那里,不知进退。婴儿还在哭,奶声奶气软绵绵的。
提起提篮,婴儿竟然不哭了。他回头张望,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小心翼翼的抱着提篮下楼,转了一圈又回到楼上。
门在身后慢慢合上。
将提篮放在茶几上,沈钧烈在沙发上坐下来,觉得不合适,又将提篮拿过来,放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又将提篮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
他静静地看着婴儿的小脸,肉嘟嘟粉扑扑的,眼睫毛很长,鼻子上有一些透明的小点。
婴儿的手抓挠两下凑到嘴边,因为笨拙,嘴巴嘬不到手指。
突然咧开嘴,“啊啊啊”的大哭起来。
哭声急促,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青蛙。
放在地上不行,放在茶几上不行,提起提篮不行,来回走动也不行。沈钧烈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给大哥打电话,“哥,你能过来一下吗?”电话里传出婴儿的啼哭。
“什么情况?”沈东逸吓了一跳。
“你快点过来!”
沈东逸到的时候,小家伙哭的像是在拉锯,小肚子一上一下,木头一直锯不断。一声紧似一声,锯声嘹亮。
“到底怎么回事?!”沈东逸急切地问道,沈钧烈自然没空和他解释。
两个大男人站在客厅中央,你看我我看你,急出一身汗!
一向沉稳的沈东逸,面对着从天而降的婴孩,此时此刻也乱了阵脚。
“是不是应该抱出来哄哄?”沈东逸看向沈钧烈问他。
小家伙还不如沈钧烈的小臂长,像个大老鼠似的。将手指伸到小家伙的身下,他浑身绵软,像是没有骨头。
他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
“怎么抱?”沈钧烈向大哥发出求救信号。沈东逸搓着眉心,也毫无办法。无奈,只好拿出手机搜索。
沈钧烈只好再试一次。
手心向上,轻轻伸到小家伙的身下,然后像个推土机一样,将小家伙铲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他轻抬手掌,将孩子平举起来,像举着一道圣旨。
“然后呢?”沈钧烈着急的问。
“抱在胸前!”
沈东逸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像是虔诚的在读一本圣经。
沈钧烈回收胳膊,将小家伙往胸前凑。像个服务员,端着一条即将上桌的鱼一样。
小家伙还在哭!
“是不是饿了或者该换尿布了?”沈东逸抬起头看向沈钧烈。
两个男人恍然大悟!沈钧烈指着自己摔坏的手机,“帮我打给余亦奇,他有经验!”
余亦奇听着电话里婴儿的啼哭,还有沈钧烈提出的奇怪问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喜当爹?!
上午还是单身,下午“哐当”一声,掉下来一个孩子?
“你他妈慢点说!说清楚!”沈钧烈举着“圣旨”,朝电话里吼道。
“有没有奶粉?饿了要喝奶的……”余亦奇在电话里指导。
沈东逸对沈钧烈比个手势,着急忙慌出了门。
他开着车,一路杀到洛南市最豪华的商场里,眼睛像雷达一样,搜寻母婴店。
对于珠宝首饰衣服包包,可能打个电话就搞定了,但是,对于母婴用品,他毫无经验。
他把所有新生婴儿能喝的奶粉全买了。半路,又接到沈钧烈的电话,“还有纸尿裤!”
沈东逸又折返回去,幸亏还没有关门。像个倒卖贩子一样,又提了一大袋子婴儿纸尿裤出来。
快马加鞭回到沈钧烈的住处。
小家伙已经没了力气,嗓子哭哑了,苍白的像是在据小提琴。
沈钧烈的小臂开始酸痛颤抖,“哥,快点,我快撑不住了!”
沈东逸在厨房里一阵忙活。
按照网页上的指示,七手八脚终于泡好了奶粉。试好了温度,赶紧递给沈钧烈。
“你去坐下!”沈东逸指示。
沈钧烈端着小家伙,平放在大腿上。沈东逸将奶瓶凑近小家伙的嘴巴。
条件反射般,小家伙一下子含住了奶嘴,咕咚咕咚吮吸起来。
终于不哭了……
沈钧烈一只手托着小家伙的头,试着将另外一只手慢慢抽出来缓解。一手向外,一手向里,试着将软乎乎的身体靠近自己。
小家伙在沈钧烈的怀里,安静地睡去。两个大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哼哼唧唧,似乎又要开启拉锯模式。
两个人又警觉起来。
“尿布,是不是该换纸尿裤了!”沈钧烈提醒。
纸尿裤还未完全打开,一股带着温度的细流,划着优美的弧线,浇在了两个人的手上……
铮铮坐在沈东逸的怀里,听着自己小婴儿时期的英雄事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沈钧烈从会议室里出来,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从后面叫住他,“沈总,您的电话一直在响。”
沈钧烈点点头。
余亦奇刚回到办公室,又走到门口朝沈钧烈喊道:“钧烈,你过来一下!”沈钧烈朝他摆摆手,先去接电话。
是大哥沈东逸打来的,“喂?哥。”电话里传来铮铮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小家伙了。
“有时间吗?”沈东逸问。
“什么事?”
“我要去国外出差几天,铮铮闹着非要跟我去。时间太久怕他会生病,还有幼儿园那边……”
“我不去幼儿园!”铮铮在电话里朝沈钧烈喊道。
“你把电话给铮铮。”
“喂?”铮铮接过电话。
“沈铮驰,为什么不去幼儿园?!”沈钧烈语气严厉起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聊吧!”铮铮说完,“啪”一下挂掉了电话。
呵!口气不小!
沈东逸去机场,顺道将铮铮送到了沈钧烈的公司。小家伙从车上跑下来,身后无人,“你自己?阿姨呢?”
“我给她们放假了!”
沈东逸站在车边,无辜地耸了耸肩。
“大爸爸再见!”铮铮回头和沈东逸摆手。
沈东逸也挥手,“乖!想要什么礼物,电话里告诉我。”
铮铮举起小手比一个OK的手势,沈东逸也回他一个,笑着上车走了。
铮铮小手拽着沈钧烈的大手,一蹦一跳地进了公司。
大厅前台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忙不迭地噼里啪啦地在群里打字。
“我靠!爆炸性新闻!沈总竟然有个儿子!”
“真的假的?!天上掉下个儿子?”
“靠!在哪?”
“你怎么知道是他儿子?说不定是侄子呢?”
大厅前台实时汇报,“注意!上电梯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接着汇报,“眉眼鼻子一模一样,错不了!”
“完了,完了,姑娘们,梦碎了!”
沈铮驰跟在沈钧烈身旁,接受别人的问候和注目礼。
她抓了抓沈钧烈的手,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往一边瞟。
沈钧烈环视四周,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