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禾敲敲钟正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钟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景禾走近了,站了几秒钟,他才抬起头来。
“老大,这是最后的新品发布会的流程安排,您再看一下。”景禾将资料放在了钟正的面前。
钟正叹了口气,说:“好,我看完给你答复。”景禾又看了一眼眉头不展的钟正,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打印室里,打印机轰隆轰隆工作,景禾站在旁边等着还未打印完的资料。一转头,看到费琳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景禾问她,“今天怎么都丧眉搭眼的?”
费琳叹了口气,“你算说对了,领导们今天都跟吃了枪药一样,全都拉着个脸。”
“今天已经被沈总骂了好几轮了……”费琳低着头,将松散的头发打散,拢了拢又重新绑了起来。
“火气这么大?”景禾帮费琳摘干净衣服上的头发丝,看着她说。
扶了扶眼镜,费琳朝外面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有家公司抢在我们前头发布了新品……”她捂着嘴悄悄说:“和我们的极为相似……可以说就是我们的复制品……”
景禾心里“咚”的一声闷响。
“虽然我们一直没把这家公司放在眼里,但是这次有点棘手……直接抢了我们的风头……我们的预热大打折扣……”
景禾的资料终于打完了,她将那带着温度的厚厚一沓纸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一页页理好。
纸张边缘锋利的像刀子,手指划过割破了指尖,瞬间渗出了小血珠。
景禾“嘶”一声,费琳循声看过来,“哎哟,小心点!我那有创可贴,一会拿给你。”
“不用!”景禾在手心里抹了一下,继续整理装订。
费琳拿出打印完的资料,再三确认,“一篇发言稿,改了五遍了!市场部那边给我甩了好几次脸了……唉……”她一边检查一边和景禾嘀咕。
费琳已经走了,景禾直起腰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离开了打印室。
吃过午饭,景禾又拉着黄玲玲去看场地,黄玲玲赖唧唧不想去:“我说主管大人,您这三天两头往那边跑,拉磨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景禾不听她叨叨,拉起来就往外走,“不是已经看过好多遍了?”黄玲玲抱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两个人刚出了公司大楼,出租车便到了。
路上通畅,很快便到了洛南新型的地标性建筑——数字中心。独树一帜的建筑风格,让人眼前一亮。
景禾与黄玲玲穿过园区朝数字中心走去,一阵风刮过,两个人不禁佝偻着身子,抱在了一起。
“今天怎么这么冷?”黄玲玲抱怨,“洛南和没有秋天似的,感觉一下子就要入冬了呢!”景禾打个寒颤,同意黄玲玲的说法。
黄玲玲跟在景禾屁股后面检查各个细节,和现场的工人交流,手里的手机不时地“叮铃”一声。
景禾瞄她一眼,笑着问:“男朋友?这么如胶似漆的!”黄玲玲嘿嘿一笑,低头回信息。
两个人来到主场区,景禾问黄玲玲,“邀请函都发了吗?打电话确认了吗?”
黄玲玲从手机上回过神来,回答道:“嗯,都一一确认过了。”
大屏幕上播放着烈奇的宣传片和品牌故事,景禾与黄玲玲沿着一排排的座椅,检查礼品袋是否配备齐全。
“这次,你怎么这么紧张?”黄玲玲问景禾。
景禾喃喃开口:“我不想让烈奇输……”
“什么?什么!”黄玲玲笑起来,“输赢是你我说了算的?那些个高层是干什么吃的?什么时候轮到我们担惊受怕的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景禾笑了笑,说:“对,我不自量力!”
过了一会,黄玲玲打趣她,“我觉得啊,公司应该给你颁发一个‘最有荣誉感’员工奖……上哪去找你这号的好员工去!”
笑着怼了黄玲玲一胳膊,景禾低下头抠手指,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最后,两个人找个角落坐下闲聊起来,“你和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
“同学……”黄玲玲回答。
“大学同学?”
“初中同学……”
“真好!”景禾感叹。
“嗨!也就那样!我就是没心没肺没什么上进心。他心比较细,罗里吧嗦,什么都喜欢管着我……”
景禾笑着歪头看她,“有人管不好吗?”
“哎呀,家里爸妈管,以后还要被他管,好烦呀!”
“茶言茶语!”景禾笑着打她,“走吧,想吃什么?”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黄玲玲选择吃日料,景禾舍命陪君子。好吃是好吃,新鲜,精致,就是吃不饱。
黄玲玲也一样,最后两个人又多要了面和米饭。酒足饭饱,两个人坐在一边,等黄玲玲的男朋友来接她回家。
不多时,他男朋友的车停在了街道上。黄玲玲从位子上站起来,笑着说:“他来了,走吧,一块送你回去。”
景禾跟黄玲玲一起走了出去,外面的风更凉了。他男朋友从车上下来,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厚外套披在了黄玲玲的身上。
“让你多穿点,偏不听,回头再冻感冒了!”虽然满嘴的抱怨,但仍是一副心疼她的表情。
黄玲玲笑嘻嘻的钻进了车里,她对景禾招手,“上车啊!”
景禾笑着摆摆手:“我还要回公司一趟,你们先走吧,拜拜!”
“那好吧,不要弄到太晚,我们先走了。”黄玲玲示意男朋友开车。
路上的行人匆匆,路灯的光照在干巴巴的树上,仅剩的一些坚强的叶子,在枝头摇摇欲坠。
景禾缩了缩脖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回到公司,灌了一杯热水下去,周身暖和了许多。
秋天的天气太干燥了,眼睛又痒了起来。她不停地揉,眼周的皮肤都要揉坏掉了,但是眼睛依然瘙痒难耐。
拿出手机,下单了眼药水。
眼药水很快送到,景禾拆开包装,拿着药水靠在椅背上,对准眼睛各滴了一滴进去。
药水刚进到眼睛里,沙疼!过了一会,在眼睛里打个转,从眼角流了出来,像泪水一样滚烫。
景禾拿纸巾擦干药水,继续埋头工作。
外面的风呜呜作响,拿起杯子喝水,水已经冷掉了。呆看了半晌,站起来走了出去。
经过连廊来到了天台。
风格外大,刮的稀稀拉拉的树木来回摇摆。走到玻璃围墙边去看那棵紫薇,只剩了稀疏的树叶。
旁边有个人影,是沈钧烈。双手抱胸正望着远方的天地出神。
飒飒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有穿外套,领带也松散着,西裤和衬衫被风吹得贴在了身上。
他歪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景禾也沉默不语,只有风在他们中间旋转……
景禾觉得凉,便转身离开,后面沈钧烈的脚步跟了上来。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景禾走在前面,步履未停。
“我很吓人?”他又问。
景禾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稍作停顿,“有时候……”
“什么时候?”他继续追问。
什么时候?她突然有种错觉,那个久远的人是谁?是身后的那个沈钧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