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循:「有的,你们放心。」
赵舒文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接起来,便听她道:“叶子,咱们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叶循:“不用啦,你刚给我送了个888,我请你。”
她又补充:“浪费了你的888。”
赵舒文:“哪里浪费?你天天涂给我看不就好了?”
两人越好了吃火锅的地点,叶循挂了电话,正好经过一家彩票店。
叶循驻足,觉得不能浪费嘴上的888,进店让老板打了张机选。
*
火锅店离租住的小区不远,吃完火锅,叶循和赵舒文挽着手散步回家。
已是深秋,这个城市却依然不算冷,行道树开着花,花瓣被晚风吹得纷纷扬扬,让人分不清是秋天还是春天。
赵舒文:“叶子,你……有没有后悔,那七百五十万啊?”
叶循:“后悔啊,每遇到一家奇葩公司,就后悔一次。”
帆布鞋底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平整踏实。
她又道:“但,大部分时间,还是不后悔的。”
“七百五十万有七百五十万的欲望,七千五有七千五的欲望,日子怎样都是过,至少在咱们国家,很难饿死,不是吗?”
赵舒文认可:“我月薪三千的时候,还能存下几百块钱,月薪六千却会月光,月薪过万,会忍不住买奢侈品犒劳自己。收入多了,欲望也会膨胀。”
叶循笑道:“至少,我们都健健康康的,这就是最宝贵的。”
“是。”
*
次日,叶循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摸到手机,睁眼看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滑过接听按钮,“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叶小姐,您好,我是前沿公司沉浸式小说大赛的工作人员,我姓陈。”
叶循:“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前段时间才发现,比赛时,我司工作人员测试新设备,不小心接入了您所在的那本小说,可能对您的比赛结果造成影响。首先对本公司给您造成的困扰致以诚挚的道歉,您看您这边有什么需求,我们公司会尽量满足,来弥补对您造成的损失。”
心中有什么像羽毛一样飘起来,叶循的心跳加快,“接入的人是谁?”
“这个……不好意思叶小姐,我们不能泄露相关人员的信息。您的个人信息我们也不会泄露出去的……”
叶循:“接入的小说角色是哪个?小说角色的姓名,可以告诉我吧?”
“这个可以的,您稍等,我看看……接入的角色名叫裴璋。”
裴璋?
叶循完全没印象。
是哪个路人甲乙丙丁么?
飘起来的思绪陡然落地,摔得心脏疼。
她难掩失望,“没关系,我没什么需求。”
“这样吧,叶小姐您再考虑考虑,随时联系我或者小林都行。还有,还是建议您尽快跟小林去做个身体检查哦。”
叶循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她倒回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心脏像被湿毛巾裹着,湿哒哒透不过气。
她得去户外找点什么事做。
*
从医院出来,小林递了张名片给叶循。
“这是跟我们公司有合作的私立医院的心理医生,您看什么时候有空,也去跟医生聊一聊。”
小林就是那天她醒来见到的那个正装女孩儿,一直在对接叶循,跟进她的身体情况。
她今日跟她来做了身体检查,MRI、B超、心电图,从头到脚都详细地检查了遍,所有结果要等几天才出。
叶循接过名片看了,问:“现在去行吗?”
她也许真的需要跟人聊聊。
小林没料到她立刻就接受了,毕竟这个身体检查,她都推了好久才来。
“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叶循就站在一边,等她打电话。
很快,她挂了电话,过来问她:“医生今天下午有一个预约了,我们现在过去,大概要等半小时,您看可以吗?”
“可以的。”她现在有的是时间。
*
私立医院竟不只是有心理科,内外科、脑科、心脏科等全有,环境温馨静谧,一看就价格不菲。
小林解释道:“不带您来这边体检,是因为公立医院的结果比较有公信力,但这里的心理医生在虚拟现实抽离障碍这方便很专业。”
叶循不慎在意地点点头。
心理科在最顶层,走廊布置更加素雅精巧,看起来不像医院,倒像是私人住宅。
小林带着叶循在等候区坐下,护士拿了两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
这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羊毛卷一样的沙发表面也让人放松。
叶循视线从墙上或抽象或质朴的挂画上一一扫过,不久,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叶循回头,只见他半背过身,手里捏着一沓A4纸,声音在舒缓的音乐覆盖下传来:“那个问题,我的想法是……”
这道音色让她如遭雷殛。
她站了起来,靠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因为爱她或杀她,裴璋也只能选一样。
“他选不了杀她。
“那具躯体是为了救她,才接受了隐生的力量。
“要她活,是那具躯体的底层逻辑。
“无法违背。
“所以,他只能爱她。”
小林似是觉得这样侵犯别人的隐私,很是不妥,拉了叶循几次,但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叶循已然到了门口两三米的地方。
医生就站在病号服男人身后一米左右,想说什么,看到叶循,陡然停住。
病号男人转过头来。
挺拓的眉鼻,漆黑的眼眸,浓密干燥的短发微微盖住了眉毛,像个干净阳光的日系少年。他现在没笑,那两个酒窝没有显现。
叶循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是谁?”
他手中捏着的那沓A4纸落到地上,页面翻开,其中几行写着:
白茵茵下意识朝他冲去,并同时催动了紫珠绒。
她出现在裴璋身前的那一刻,他一掌将她打飞,自己也往后退。
闪电追着他过去,落到了他身上。
他皱起眉头,脸上浮起疑惑,却又还是老实答道:“宋守竹,守节不淫的守,竹苞松茂的竹。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循视线已经模糊,“是,我们见过的。”
白茵茵与裴璋,就是叶循与宋守竹。
他下意识抬手要替她擦泪,似乎又觉不妥,手顿在那里。
叶循问他:“你结婚了吗?”
他心中没来由地悚然一惊,觉得这个问题很是紧要,赶紧答:“没有,也没有女朋友。”
想了下,又补充了句:“也没有男朋友。”
叶循噗嗤一声笑了。
他也笑了。
两人就站在走廊上,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