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向来是只性子软绵的小兔,脾气温顺得不像话。
除非是被人故意逗弄至忍无可忍,闹得真真切切生了气,否则余念向来都是安安静静地敛着眉眼,把那些细碎的委屈、难言的不安都悄悄咽进肚子里,连句抱怨都舍不得说出口。
可方才那声短促又尖锐的惊呼,却冲破了他一贯的沉静,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才会这般失了分寸。
骏马踏着厚实的积雪在雪原上疾驰,蹄尖扬起细碎的雪沫,带着凛冽的寒风掠过耳畔。
马匹剧烈颠簸间,余念整个人都窝在西蒙的怀里,像只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兽,无意识地一拱一拱,鼻尖蹭着西蒙温热的衣襟,贪恋着那点能驱散恐惧的暖意。
西蒙的手臂紧紧搂着怀中人儿,指腹能清晰地触到余念单薄的衣料下,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背。
他总觉得怀里的小人儿太过娇弱,轻一点力道都怕碰碎了他,平日里对待余念,向来是极尽温柔,连说话都放软了语气,从不敢有半分粗暴之举。
可此刻,马蹄翻飞间,他却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对余念“rude”的理由——
以保护之名,将这份亲昵肆无忌惮地宣之于臂膀之间。
风势渐猛,卷着雪粒打在脸颊上有些刺痛,西蒙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余念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甚至连手中的缰绳都松了开来,任由马匹凭着本能往前奔,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怀中人身上,生怕一个不慎就让他受了半分惊吓。
“慢点!慢点!停下!我不行了!”
余念埋在西蒙的胸肌里尖叫起来,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叫声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甚至,他的台词在一些不好的“动作片”里面都会出现,弄得人心惶惶的……
“余念!你害怕吗!”西蒙迎着风大吼一声,声音里裹着几分刻意的张扬,更藏着难以掩饰的畅快。他太清楚余念的性子,习惯隐忍,习惯沉默,哪怕受了委屈、满心恐惧,也只会自己默默扛着,从不愿麻烦旁人,更不愿将脆弱暴露在别人面前。
旁人或许只当他是在肆意逗弄,可只有西蒙自己知道,他是在笨拙地教余念——
有些情绪不必憋着,有些恐惧不必隐藏,大胆说出来,才会有人懂,有人疼。这些日子看着余念总是把话咽进肚子里,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怯懦,西蒙的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似的,又疼又无奈。他想让这只胆小的小兔知道,他不必一直坚强。
“西蒙!我……”余念埋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呜咽,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几分颤抖。他咬了咬下唇,心一横,像是终于冲破了心底的桎梏,攒足了全身的力气放声大叫:“我害怕!!!”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小小的扁桃体随着声音一震一震,模样认真又执拗,竟是真的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宣泄。
余念浑身都很可爱,就连那扁桃体都是小小的,衬得他愈发娇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把手伸进去,抓住,狠狠地蹂躏,再看小兔子干呕然后眼角含泪委屈巴巴的模样……
余念的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委屈,在空旷的雪原马场之上久久回荡,与风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西蒙与他贴得极近,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余念胸腔里传来的剧烈震动,那是情绪全然释放时最真实的模样。
忽然,西蒙畅快地笑了,他的眼底悦动着生机,两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和谐幸福……
在没有遇见余念之前,西蒙万万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在没有治疗好“X瘾症”的前提下如此畅快。
“小兔子!说出你想让我做什么!”西蒙抱着余念道,他畅快地笑着,“大声点!”
西蒙的体温和飞驰的速度,让余念的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余念好像忘记了烦恼,忘记了他身上出现的奇怪现象,也忘记了他的假少爷身份。
“西蒙!”余念的声音脆生生的,格外好听,一听就是只健康的小兔,“西蒙!!我说,我想让你抓住缰绳!”
余念不管不顾地大声喊道,就连小脸都因为喊得太用力而涨红了:西蒙!你能不能抓好缰绳!要是掉下去了,我会很害怕的!!”
西蒙对于余念的要求简直是有求必应。
在余念喊出希望西蒙把缰绳抓好的那一刻,西蒙就像是军人接收到了长官的命令,立刻就把缰绳抓紧了。
西蒙本来是双手抱紧余念,现在因为要抓住缰绳,就不得不只用一只手抱着余念。
虽然把余小兔抱紧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西蒙很担心余念会摔下去——
迫不得已,西蒙只好对余念冒犯些了。
只见西蒙的大手托住了余念的屁股,胳肢窝夹着余念的胸脯,把余念的肌肤都弄红了。
西蒙怕余念掉下去——
咳咳,真的是怕余念掉下去,绝对不是因为别的什么龌龊的心思。
西蒙本来就是运动员,只要他想要用力,甚至能直接把余念的骨头给捏骨折。
余念的小裤子还有衣服全部都变得乱糟糟了,就连头发都乱成了鸡窝窝!
然后呢,就是西蒙把他抱得太紧了,余念都喘不过气了……
当然,还有一件更加难堪的事情:
原本余念是埋在西蒙怀里的,西蒙的怀抱很结实,摩擦起来不是很疼。
但是现在余念的紧紧地靠在西蒙的肋骨上,被西蒙的肋骨有些隔到了。
“唔……”
余念闷哼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脆弱了,所以只能咬着牙在西蒙的怀里颤抖。
……
终于,原本奔腾的烈马也跑累了,余念在西蒙怀里气喘吁吁,他身上汗津津的,小脸蛋也粉扑扑的,像是个刚从蒸笼里出来的小粉甜心包子。
余念像是西蒙的小妻子似的,体力不支地趴在西蒙的胸口前,小嘴巴张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喘着气。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骑着马,穿梭在无垠的雪原马场之间,他们像是看不见旁人的目光,依偎在一起。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经历真的给了余念不少的勇气。
至少余念不再在乎别人的目光了。
圣诞节过后天气渐冷,脚下的积雪松软厚实,马匹踏过的地方,留下两串深浅交错的蹄印,风轻轻拂过,随后不少雪都被吹到了马蹄留下的小坑那儿,
马场的选址并不是在完全的雪原上,在雪原的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雪丘,覆着一层皎洁的白,阳光洒在雪面上,折射出细碎而柔和的光,将天地都染成了清透的银白色。
雪原上偶尔有寒风掠过,卷着细碎的雪沫,带着冬日独有的凛冽寒凉。
然而,余念的身上却是暖烘烘的,所有的寒气都被西蒙宽厚结实的怀抱牢牢隔绝在外。
西蒙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将余念结结实实地护在身前。
西蒙的马速放得极缓,生怕颠簸惊扰了怀中之人。
余念起初还有些拘谨,指尖微微攥着西蒙的衣襟,待感受到周身安稳的暖意与马匹平稳的步伐,心尖的紧绷渐渐消散。
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敢轻轻侧过身,将脸颊贴在西蒙的肩膀上,真的就像是西蒙的小宠物那样。
西蒙的肩背宽阔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属于男人的味道,让余念觉得格外安心。
余念凑在西蒙耳边,小声地说着话,他讲自己小时候,他还有爸爸妈妈宠着的时候,堆雪人的趣事——
老家的雪下得也大,他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滚雪球,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堆成的雪人歪歪扭扭,却被他宝贝似的插了根胡萝卜当鼻子,结果第二天就被麻雀啄得只剩半截。
西蒙安静地听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前方的雪原上,偶尔低低应一声,声音醇厚柔和,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能滴出水来。